陈阳笑了一声。
“士心?”
他伸手点了点桌面。
“把贺文正查到的那几份账念给他们听。”
贺文正早有准备,直接抽出几张账册副本。
“苏州几处学田,账面供养贫寒士子一百三十七人。实查,领米者不足二十人,其余名额多为族老子侄、姻亲、账房假名。”
“杭州一处义学田,年收租米三千石,拨给学堂不过二百石,剩余折银入族库,用于放贷。”
“福建一处书院田,挂名免税七千亩,实为几家海商寄名藏田,租契另立暗簿。”
念到这里,殿内已经没人说话。
王铎的脸有些发白。
他想护礼教,想护士林,可这种账摆出来,护不住。
陈阳看着他:“王铎,真正办学的,朕保。真给贫寒士子饭吃、书读的,免税定额也可以留。可拿学田当私库,拿贫寒士子的名字藏租银,这叫教化?”
王铎跪下。
“臣无话可辩。”
陈阳没继续压他。
王铎这种人还有用。
旧士林里总要有人替新规矩开口。让他亲眼看账,比骂他一百句有用。
孙传庭又道:“寺产也查出不少。山西、湖广、浙江皆有大寺名下田产数万亩,挂香火、义田、施粥之名免税,实则收租放贷。还有寺田替豪族藏地,地契一明一暗。”
殿内几个旧臣下意识抬头。
寺田不好动。
一动就有香火,有信众,有地方豪强,有士绅捐田旧案。
陈阳却没急着下狠令。
他心里明白,一刀切爽是爽,后面全是烂摊子。
大夏现在要的是入账,不是逼所有寺庙、书院同时跳反。
“分类。”
陈阳道。
“真正施粥、救孤、办学、收养无依者,保留定额免税。账册公开,粮米去向每月张榜。”
“超额占田、放贷牟利、替豪族藏田者,超额部分一律转民田纳税。放贷逼死人的,另案查。”
贺文正立刻记下。
他喜欢这种规矩。
能查,能算,能落刀。
比空喊杀干净。
工部测绘队的人把几张航测图挂到白板上。
第一张是山西某府。
旧册写荒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