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工是刀柄,真正要命的是账。
“有多少人?”
对马使者不答。
郑成功看向锦衣卫外勤。
外勤按住使者手腕,直接把他袖中暗袋割开。里面掉出半张潮湿名册,字迹被水浸了一角,但仍能看见“大沽”“天津”“船匠”“铁壳船”等字样。
满桂脸色变了。
“他们抓的不是普通水手。”
郑成功心口一沉。
大夏船厂刚起步,懂钢铁舰船维修和机械的人不多。若这批船工被倭人拷问出船厂细节,哪怕只是皮毛,也会被长崎、澳门、马尼拉那条线卖出去。
对马不是随手抓人。
他们早就盯上了大夏船政。
郑成功转身下令。
“釜山所有俘虏重审。凡接触过大夏船工、天津船厂、铁壳船、蒸汽机、火炮测距者,单独押出。”
“封锁加严。所有船只,三十日内不许离港。朝鲜商船也一样,先登记,再发临时牌。”
朝鲜急使急忙抬头。
“大帅,汉阳粮船若被拦……”
“粮船可入,不可出。”郑成功冷冷看他,“粮入仓,账入册,人登记。谁急着出海,谁就有鬼。”
朝鲜急使不敢再说。
郑成功没有时间安抚他们。
对马出牌太快,说明釜山倭馆还有暗线没断。船工消息能送到这里,就能送到江南、长崎、澳门。
他必须把这条线掐死。
“把那艘对马船拆了。”
满桂一愣。
“拆?”
“从龙骨到舱板,一寸一寸拆。找暗格,找夹层,找第二封信。”
“是。”
满桂这次没废话,转身就走。
半个时辰后,船坞里传来锯木声。
对马船被拖上岸,水兵、锦衣卫外勤、审计官围着船身拆查。甲板下第一层是硫磺和铁炮,第二层是银箱,第三层竟然藏着十几个被麻袋裹住的人。
不是船工。
是朝鲜孩子。
他们被塞在狭窄暗格里,嘴被堵住,身上捆着细绳,旁边还有火油罐。
满桂看到这一幕,手背青筋都鼓了起来。
“这帮畜生。”
郑成功赶到时,军医已经开始救人。
一个孩子抖得厉害,抓着大夏兵的袖子不放。文书跪在旁边登记,问不出名字,就先记身高、衣物、口音和被救位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