紧跟着,沙氏降兵、土兵头人、老营将校也跪了一片。
“秦王千岁!”
声音一层压一层,传出偏院,传到街上。外头看热闹的百姓没搞明白,也跟着喊了两句。喊完还问:“喊这个给米吗?”
旁边人答:“不给,别白费嗓子。”
军府当日设宴。
酒不多,菜也寒碜。孙可望却让人把秦王印摆在案上,任来往官吏看清楚。
李定国从营中赶来,连甲都没卸,进门就盯住那枚印。
“这印不真。”
一句话,把堂中酒味压下去了。
刘文秀坐在旁边,手里的筷子停了停。
孙可望道:“你也看出来了?”
李定国沉着脸:“看出来还接?拿假印自抬身价,传出去,军府成什么?”
刘文秀也开口:“朝廷日后若不认,昆明上下都会笑。士绅嘴上贺喜,背地里能把人骂成筛子。”
孙可望把酒盏放下。
“朝廷敢不认吗?”
屋里没人答。
他指了指南边:“朱由榔在南宁,一条孤舟。兵没有,粮没有,连朝臣都凑不齐半班。他不给我王,我凭什么替他挡大夏?”
李定国道:“可这不是正印。”
“正印不正印,先看谁有兵。”
孙可望看向案上那枚印。
“胡执恭敢带来,说明南宁有人要我接。王坤也好,陈邦傅也好,他们要我在云南扛住大夏。既然他们把台阶递过来,我为什么不踩?”
刘文秀叹了口气:“踩了,就下不来。”
孙可望回他:“下不来才好。下得来,人人都敢把我推回去。”
李定国没再说话。
他不喜欢这套。
可他也明白,云南不是只靠刀能坐稳。孙可望要名分,要旧官低头,要土司交册,要士绅出粮。一个“秦王”,比十道军令都管用。
只是这东西太滑,握不好会割手。
昆明城中果然热闹起来。
次日,布政司旧官上表称贺,言辞能把石头熏香。几个大户抢着送粮,说愿助秦王安滇。土司头人更实在,送马、送铜、送山道图,顺便请求“旧寨旧例照旧”。
清流旧臣却在暗处骂。
“流贼窃爵。”
“秦王二字,岂可授外姓?”
“南宁朝廷若真下此诏,祖制扫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