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个老营兵偷偷扯了妇人腕上的银镯。
李定国没骂人。
当场砍了。
血溅在泥里,寨中哭声一下低了。
“军令听不懂,就用脑袋记。”李定国把刀递给亲兵擦,“沙定洲的案子,按案杀人。没案的,不碰。”
午后,艾能奇把外寨、内城连着打穿。
阿迷州守将见外寨失手,原想守府库,可守军都是沙氏亲兵的旁支,家眷在城里,谁也不愿把整座城烧掉陪葬。
城门开了。
平乱军入城。
阿迷百姓起初关门闭户,连狗都不敢叫。可过了半日,没人砸铺,没人翻祠堂,军士买饼还给铜钱,城里人胆子才回了点。
一个布铺掌柜跪到李定国马前,交出一只铁匣。
“将军,这是沙家藏银账。小人不是告密,小人是怕账丢了又算到我们头上。”
李定国接过,翻了两页。
上头记着沙氏私兵饷银、库银转运、昆明所得财物,还有几行很刺眼。
沐府女眷金饰,入阿迷内库。
李定国合上账。
“押管库的人来。”
傍晚,参与攻入黔国公府、逼死沐府女眷的沙氏亲兵被一批批押出。
审问不拖泥带水。
有人有名,有人有证,有人还从库中搜出沐府簪钗、玉佩、血衣包。阿迷百姓围在外头看,原本怕平乱军屠城,等听明白案由,不少人反倒往前挤。
“这个我认得!他从昆明回来,喝醉了说沐府女人宁死不从。”
“那箱银在沙三爷院里,后墙有暗窖。”
“兵册在族学后头,沙家管事埋的。”
越审,沙家越塌。
李定国把供词、赃物、名单全登记,凶手先押,不急杀。
“送昆明。让孙将军和沐府的人一块看。”
阿迷失陷的消息传到沙定洲军中,已经是第二日夜。
沙定洲正逼近曲靖粮道,听完探马回报,手里的马鞭直接折了。
“阿迷丢了?”
没人敢接话。
探马跪在泥地里,头抵着石子。
“李定国、艾能奇两路入城,龙在田土兵带路。族中人多被拿,财库、兵册、内库皆封。”
沙定洲拔刀就要砍探马,亲兵扑上去拦。
“总兵,先回救阿迷!”
“回救?”另一名部将急道,“曲靖粮道在前,若此时回头,孙可望必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