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定国道:“先封盐课。”
“那旧账……”
“等孙将军来。”
老书吏听完,长出一口气,又赶紧把气憋回去,怕旁人看出来。
昆明百姓也看明白了。
这路人不是善茬,但有规矩。
有规矩,就有谈的余地。
三日后,孙可望入昆明。
他没住黔国公府正堂,只在偏院设军府。
有人劝他:“将军,正堂空着,住进去才压得住人。”
孙可望瞥了那人一眼。
“沐家牌子还值钱,急着踩,便不值钱了。”
军府外贴出新告示。
平叛剿顽,先灭沙定洲。
安抚土司,各守旧寨。
保护沐氏,待国公归城。
昆明城内,减租息三成,旧债停追一月,粮价不得过官价。
告示贴完,士绅们松了一大口气。
不清田契,不翻旧账,先稳粮价。
这比他们梦里最好的局面还好。
当晚,送粮送银的人排到了军府外街口。一个大户管事捧着银匣,腰弯得像煮熟的虾。
“我家主人愿助军饷,只求保宅安族。”
艾能奇在门后看得眼热。
“这帮人真贱。不抢他,他自己送。”
刘文秀翻着册子,道:“所以别抢。抢一次,只有一次。让他自己送,能送很多回。”
艾能奇骂了一句:“你们读账册的,心都脏。”
楚雄。
杨畏知收到昆明易手的消息,整个人在堂上站了许久。
“孙可望进昆明了?”
来人答:“是。打焦氏义军旗,祭沐府女眷,不住正堂,还说保护国公归城。”
沐天波坐在椅上,手边放着那封血书。
杨畏知道:“国公,此人名为平乱,实则夺滇。再迟,昆明旧官、土司、大户都会被他收服。”
沐天波问:“若请大夏,沐氏还能世镇云南?”
堂内安静。
这个问题没人敢答。
大夏的规矩,沐天波听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