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惊城也不烧人家屋。”
他拔刀指向城门洞。
“两队控门,一队奔军械库。遇百姓闭门不出,不许踹。谁手痒,我替他剁。”
三更鼓刚过,东关门洞里的更卒被按住,门栓落地。
李定国的人没有喊杀,只把守门沙兵拖到墙根缴械。城楼上有人想敲锣,火铳声响了两下,锣槌掉在地上。
半个时辰,东关入手。
天亮时,曲靖百姓推开门缝,看见街口站着陌生兵。
不是沙氏兵。
也没见铺子被砸。
米铺门前挂了新牌:今日照旧开市,军买民粮,按价付钱。
米铺老板拿着秤杆,愣了许久,问守门兵:“你们是哪路?”
那兵想了想,道:“焦氏义军。”
老板又看了看他腰间旧大西制式刀,没拆穿。
“买米给钱就行,叫焦也成,叫椒也成。”
守门兵没忍住,笑出了声。
午前,曲靖守备开北门投降。
孙可望入城,没有先去府衙。
他让人把临时灵棚搭在沐府旧祠前,摆上白幡,祭沐府死难女眷。
纸钱烧起来,城中旧官、士绅、百姓都被请来。
孙可望穿素甲,站在灵棚前,念祭文的人嗓子干,文辞也不算高明。
可有几句,听得人背上发麻。
“沙定洲受沐氏之请入昆明,平乱未毕,反噬其主。逼死女眷,夺府封城,乱滇害民。此仇不问,云南何以立规矩?”
艾能奇站在后头,小声嘀咕:“这话说得真像忠臣。”
刘文秀看他:“你别笑,百姓就吃这套。”
“我没笑。我牙酸。”
孙可望祭完,把香插进炉中。
“传令。曲靖仓库封存,三日内平价卖米。沙氏兵愿降者,编册;不愿者,给两日口粮出城。烧账、藏粮、趁乱抢铺,斩。”
曲靖很快安了下来。
安得太快,连孙可望自己都多看了城墙几眼。
不是他仁义,是沙定洲太不得人心。
昆明那边,沙定洲收到曲靖失守的消息时,正在逼旧官补签表文。
探马跪在堂下,话说得断断续续。
“曲靖没守住。城中传言,是焦氏旧部三万,奉沐府血书讨逆。还说……还说沐国公将自楚雄亲至。”
沙定洲一脚踢翻案几。
“沐天波有几个兵?焦家哪来的三万?”
没人敢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