郝教官站在城楼边,拿望远镜报点。
“左三,盾车。低半尺。”
炮手照着调。
一炮过去,盾车歪在泥里,后头十几个人摔作一团。
屠龙看得牙酸:“这打仗跟算盘珠子似的。”
郝教官道:“算盘打错了赔钱,炮打错了赔命。”
屠龙服了。
第一日,大西军退。
第二日,张献忠改攻南门,派土司兵沿竹林摸近城墙,又让船队从江面压水门。
杨展早在水门外打下木桩,桩头没露水面。大西小船冲得快,前头三艘先被卡住,后头收不住,撞成一团。
城头火枪齐射,江面乱作一片。
马元利在岸上看得眼皮直跳:“这水里也有门槛?”
船户苦着脸:“将军,这叫暗桩。”
“我管它叫什么,拔了!”
“水急,拔不了。”
马元利一脚踹在泥里,鞋差点没拔出来。
第三日,张献忠亲自到前线。
他看见嘉定城头夏旗、杨字旗并排挂着,气不打一处来。
“杨展!”
城上有人回:“王上嗓门好,嘉定听得见。”
张献忠差点笑出来,又忍住。
“你我打了几场,也算旧识。开城,我给你川南总兵。”
城头杨展探出半身。
“王上这封得晚了。孙阁老那边已经给了我整编番号,粮饷按月发。”
张献忠骂道:“你就图那点饷?”
杨展回:“不止。还图账清,兵不饿,百姓少骂我娘。”
城下大西兵听得一阵骚动。
张献忠挥手,让鼓手擂鼓。
“攻!”
这一次,大西军攻了整整一天。
老营兵确实悍,顶着炮火冲到城下,几次把云梯搭上墙头。杨展亲自带刀守东南角,屠龙在旁边打得满身灰。夏军火器手分段射击,打空一排退后装药,后一排接上。
城下尸体堆得碍脚。
城上也不好受,石头、铅子、箭矢砸得人抬不起头。
傍晚时,大西军终于退下。
杨展坐在城楼台阶上,摘下头盔,里头全是汗。
郝教官递来一壶水。
杨展灌了一口,咳了两声。
“你们夏军这火枪好是好,就是弹药吃得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