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叙州刚换回大西旗,城墙上的灰还没扫干净,永宁山里的杨展又动了。
这回他不是空手来。
王应熊从遵义拨来粮、铅子、火药,还给了两营土司兵。莫宗文、屠龙旧部也重新聚拢,沿山路一层层压出。几日工夫,杨展麾下竟凑出四万余人。
人多,旗也多。
“督师讨贼”“恢复川南”“保境安民”几面大旗插在营门口,风一吹,乱得像晒被单。
杨展坐在帐中,看着王应熊派来的使者。
使者问:“叙州能取否?”
杨展拿刀鞘点着舆图上的纳溪。
“能不能取叙州,先看纳溪。纳溪不下,江路打不开;纳溪一开,冯双礼就得出来。”
使者道:“王督师说,叙州不可久拖。”
杨展抬头:“那请王督师亲自来拖刀。”
帐里几个将领憋住笑。
使者脸上挂不住,拱手退了。
杨展把刀鞘往案上一丢。
“告诉各营,别学前两回乱哄哄撞城。先取纳溪,再断江口。叙州城我吃过亏,冯双礼也不是木桩子。”
屠龙问:“若大西不出?”
“那就烧他船,截他盐,抢他外头粮道。”杨展道,“他若缩在城里,城是他的,川南是我们的。”
这话不算漂亮,却管用。
明军沿永宁山口下压,先占小溪渡,又夺两处粮栈。纳溪附近的船户被两边拉扯,白天挂大西牌,夜里给明军送信。有人两边都收银,最后被杨展抓住,吊在渡口木桩上示众。
木牌上写四个字:两头吃者,先噎死。
百姓看了半天,有人嘀咕:“这话糙,倒也明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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叙州城内,冯双礼收到急报时,正在查盐仓。
仓吏跪在地上,报称盐引缺三百七十六张,账上却写“水湿损毁”。
冯双礼把账本拍到桌上。
“盐引会游水?还专挑值钱的游?”
仓吏不敢抬头。
正要发落,探马进来:“将军,杨展出永宁,前锋已到纳溪。”
屋里人齐齐停手。
冯双礼骂了一句:“他娘的,叙州门槛都快被他踩矮了。”
参将劝道:“城中尚未稳,杨展人多,不宜出城野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