守军刚挪过去,右后方又冒出一队短刀手,背着草绳,脚下踩得轻。等关上人回头,已经晚了。那队人不争正面,只拿火油点了栅外的枯草,烟一起来,关上弓手的视线全乱。
艾能奇这才亲自领中军压上。
他骑在马上,朝关上喊:“朱俸尹,下来谈谈?”
朱俸尹骂道:“谈你娘的!”
“那就不谈了。”
艾能奇一挥手,火铳队上前,专打关门缝和栅后的人。关口本就狭,守军退不开,顶在前头的被打倒,后面的人只能往上挤。前挤后退,乱成一团。
曹勋见势不妙,扯住朱俸尹:“退后门,先保人。”
朱俸尹不肯:“这关一退,雅州就没了。”
“人没了,还守什么雅州!”
两人争了两句,山道侧面忽然传来一阵喊杀。大西军从山脊绕下来,堵住了退路。艾能奇早看准了飞仙关后山那条窄道,前后夹击,一口气把守军冲散。
朱俸尹被几名亲兵围着往后撤,跑了没多远,马前一绊,整个人摔进泥里。大西兵上前摁住,拿绳一捆,拖到艾能奇马前。
艾能奇扫了他一眼:“你不是要守关么?”
朱俸尹喘着粗气:“要杀就杀。”
“杀你干什么。”艾能奇道,“留着回成都,给王上看个活口。”
朱俸尹一怔,脸色灰了。
曹勋趁乱从小关山方向逃了,带着百余残兵钻进山林,跑得比兔子还快。飞仙关失守后,雅州城里没撑多久,开门的先是本地商户,后是守粮仓的兵丁。等艾能奇进城,雅州旗号已经换了。
他没让人乱翻铺子,只先封仓、封库、抄户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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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谁敢先抢,先给老子去挑粪。”他对手下说,“打下来的是城,不是夜壶。”
几个新兵忍不住笑了,旁边老卒咳了一声:“笑什么,真让你去挑,你还不一定挑得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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广安那边,马元利打得更脆。
李含乙占着几处山寨,靠着地势收拢散兵,手底下人不少,心却散。马元利到了山外,先不急进攻,反倒派人挨寨送话:愿交册的,给粮;愿缴械的,发路费;敢藏粮、藏银、藏人头的,先斩后算。
李含乙听了,气得拍桌:“这是谁的规矩?打仗就打仗,还讲起册子来了。”
身边谋士低声道:“大西现在不一样了。前些日子叙州那边,就是封仓晒账,百姓才不怕。”
“那也不能任他来查!”
“可不查,寨子里的人先不稳。”
李含乙沉默了半晌,还是下令守寨。
马元利见对方不降,干脆来硬的。他没攻最厚的寨口,专挑山道细处下刀。白日里封路,夜里断泉,专打寨与寨之间的运粮人。李含乙几次派人出山求援,信使不是被截,就是被倒回来的本地人骂一顿赶走。
“外头都说你李寨主能保人命。”一个逃回的伙夫提着半袋米,边喘边说,“可你保得住饭么?”
一句话,把寨里人问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