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着领赏。”
曾英把图纸放下,冷笑一声。
“重庆这城,已经不必我打了。”
他又下令,把几处渡口彻底封住。外头的援军进不来,里头的人出不去。再拖两天,城里自己就散。
刘廷举不是没想死守。
可他一听见北门又有兵逃,心就往下沉。守军里有人公开议论,说汉中丢了,广安也乱,重庆再搭进去,成都那边未必顾得上。
有人说得更直白:
“将军,曾英不一定要打破城,他只要把咱们困死就行。”
这话一出,刘廷举当晚就没睡。
第二日清早,城外的炮声还没响,他就先收拾了自己的印信。
午后,南门一阵骚动。
城门开了半扇,先出的是一列车马,后头跟着刘廷举的亲兵,再后头是几口贴了封条的木箱。有人认出那是府库里出的银箱,立刻骂开了。
“将军跑了!”
“银子都搬走了,还守个屁!”
城头上本就松散的守军,一下子炸了锅。有人把枪一丢,转身就往巷子里钻。还有人干脆举了白布,站到门楼底下冲外头喊:
“别打了!开门!”
这一下,比曾英的炮还管用。
曾英在营中听见哨骑回报,只说了三个字。
“进城门。”
前锋沿着南门水道推进,城外几处炮位连象征性的抵抗都没撑住。城门边上,几个原本还想装样子的把总,见刘廷举都走了,索性把门闩往旁边一推,自己先蹲下了。
重庆,几乎没打成样子,就换了旗。
进城后,曾英第一件事不是庆功,也不是抓人,而是封仓。
粮仓、盐仓、火药库、船埠、户册房,一处不漏。账吏拿着册子,挨着点名。城里几个商号老板本来还想装死,一听说明军只查账不抢铺,立刻把铁算盘都搬出来了。
有个米商腿脚麻利,先递上一摞账本,后头还附了个小册子,专门写自家哪天囤了多少米,哪天又偷偷放了多少出去,做得比官账还细。
曾英翻了两页,抬头看他。
“你这账,倒是比人脸还勤快。”
米商赔着笑:“大人要查,小的怕漏。”
“怕漏,就别漏。”
那人连连点头,退到一边,心里却在盘算:这回大概能保住半条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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重庆失守的消息,三日后传到成都。
那一刻,张献忠正在看汉中北线的布防图。信使冲进殿里,鞋底都跑裂了。
“王上,重庆……没了。”
殿里一静。
张献忠抬眼:“谁守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