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夏查田,必夺祖业!”
“今日登记佃户,明日拆宗祠!”
“谁交田册,谁就是卖祖宗!”
这些话在乡村传得快。
不少族老坐不住,祠堂里连夜聚人。
卢象升本想派人辟谣,孙传庭收到电文后,只回了四个字。
“做给他看。”
他选了广州近郊三个村试点。
白沙村、石井村、莲塘村。
这三个村都有大族,也都有佃户,田契混乱,高利旧债压了多年。
试点第一日,孙传庭亲自到白沙村。
沈家族长带着族人站在祠堂前,话说得很客气。
“阁老,沈氏在此立族百年,田亩皆有契据。佃户受我族庇护,逢年过节也有米粮周济。若官府一查,怕伤了乡里情分。”
孙传庭没接他的茶。
“把田册拿来。”
族长身后的管事递上一册。
贺文翻了几页,笑了。
“又是薄田?”
沈族长脸色一沉。
“贺大人何意?”
贺文把册子摊开。
“明田八百亩。可水渠册、粮铺赊账册、佃租收据合起来,至少两千三百亩。少的一千五百亩去哪了?长翅膀飞了?”
沈族长强笑。
“乡间账乱,难免……”
孙传庭抬手。
“隐田补税,暂不抄没。佃户登记为正式民户,按人头入籍。三十税一,先从今年秋粮算。旧债利滚利,一律冻结复核,本金实有则还,逼债害命另审。”
祠堂外,佃户们先是不敢动。
直到一个老佃户被叫到桌前,按了手印,领到一张户籍纸。
纸上写着他的姓名、妻儿、住处、耕种田亩。
老佃户盯着那张纸,手抖得厉害。
“官爷,这纸……是给我的?”
账吏点头。
“收好。以后你是大夏在册民户,交税按朝廷规矩来,谁再拿族规逼你交重租,拿这纸去县衙告。”
老佃户扑通跪下。
“我不是沈家佃户名下的人了?”
旁边几个佃户听见这话,全围了上来。
有人当场哭出声。
沈家管事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