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启明站在前沿指挥船上,盯着怀表。
“三更三刻,开火。”
炮艇先打火船。
机关炮扫过停泊点,火油桶、竹篷、缆绳被打得乱成一团。
几条鲁军火船还没解缆,便在浅水里翻歪。
东岸炮台这才反应过来,旧炮吐出几团白烟,炮弹落进江水,离炮艇还差老远。
测距员报数。
大夏野炮点名。
第一座炮台哑了。
第二座炮台的炮手刚装药,炮位旁土墙被掀翻,几名守军丢下火绳往后跑。
第三座更干脆,开了两炮后,旗杆先倒。
周启明下令:“不许打村。只打炮台、火船、军械棚。”
江边几个村子门窗紧闭。
百姓躲在屋里,听见炮声全往江岸去,没人出来帮鲁军抬炮,也没人给守兵送水。
旧朝的旗,到了饭碗面前,轻得很。
工兵趁机推浮筒下水。
一节节渡板搭向东岸沙洲,步兵踩着泥水往前压。
机关炮封住芦苇荡,盾车卡住渡口。
鲁军几队水兵想反冲,被火力压回堤后。
何六站在西岸临时棚里,看着大夏兵登洲,低声道:“那边木桩少,能走。”
军法官看他:“你倒积极。”
何六苦笑:“我娘还在绍兴。你们早点过去,她少挨几天饿。”
绍兴府内,急报一封接一封。
“东岸沙洲失守!”
“火船营被毁!”
“北炮台失声!”
朱以海命各营救援。
结果两营原地未动。
一营回报:军饷未发,兵丁哗噪,需先安抚。
另一营更直:火药不足,不能出战。
朱以海把回报摔在地上:“这是抗命!”
张国维捡起纸,看完后只说:“殿下,崩的不是军令,是账。”
堂上没人接话。
钱塘江东岸,天色发白。
周启明踩上沙洲,靴底全是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