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聿键最后只下了一道斥责诏,措辞留了半扇门。
“令鲁藩速奉隆武正朔,所部军民,不得擅受私赏。”
诏书还没走出福州,浙江先出了事。
陆清源到台州附近犒师,当夜营中内讧。
鲁监国部下两名游击争银,拔刀相向,护卫被冲散。
陆清源死在驿舍后院,胸口中了两刀,银箱少了二十七只。
第二日,台州城门外贴出告示,说陆清源是被“隆武奸细”所害。
福州那边也不认。
礼部官员把案卷拍在桌上,骂得唾沫横飞。
“鲁藩自己分赃不均,反诬朝廷!东浙若不整肃,迟早全降大夏!”
绍兴更怒。
朱以海当堂发火:“福州先逼我称臣,后杀我使者,如今又倒打一耙。朱聿键真当东浙无人?”
张国维劝不住。
这案子本来不清,偏偏两边都需要一个说法。
陆清源死了,银子没了,浙江兵营里人人都说自己冤。
冤多了,账反而没法查。
大夏锦衣卫倒查得快。
第三天,杭州军管府已经拿到小册子初稿。
贺文翻着看,啧啧出声:“鲁王犒师,兵将分银,福州背锅。好案子,写戏都不用改。”
校尉问:“要不要添点料?”
贺文把册子递回去。
“别添太多。真事够丢人,假的反倒坏味。”
小册子随商船散出去,题目很直白——《三千两银子买出两家朝廷》。
宁波码头、福州茶馆、泉州船铺,没几日都有人传看。
福州城里,新的乱子又到。
鲁监国不愿坐等福州压人,派裘兆锦、林必达入闽,暗中拜访郑芝龙。
话说得很客气:鲁、唐同为宗室,今日不宜相攻,郑氏水师若能居中持平,东南尚可共守。
翻成白话,就是让郑芝龙别替隆武出头。
裘兆锦与郑芝龙旧有交情,入府时还带了宁波海商的礼单。
郑芝龙没收,只请了茶。
“二位的话,我听见了。郑家是朝廷水师,不便多言。”
裘兆锦笑道:“国公不多言,便是东浙百姓之幸。”
郑芝龙没答。
可二人出府不到两个时辰,锦衣卫——不是大夏锦衣卫,是隆武朝新拼出来那点耳目——便把消息递进宫。
朱聿键看完,气得在殿内走了两圈。
“挖郑芝龙?朱以海这是要断福州的海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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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道周赶来时,裘兆锦、林必达已经下狱。
“陛下,二人可押,可审,不宜重刑。郑芝龙那边……”
朱聿键打断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