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若死守京城,臣等尚可借势作事。奈何轻出!”
韩赞周急道:“黄总镇,慎言!”
黄得功转头骂:“你这阉货闭嘴!南京宫门怎么开的,车怎么出的,你比我清楚。”
韩赞周缩回去。
朱由崧羞恼,却不敢发作。
眼下他能依靠的,只剩眼前这个粗人。
“黄卿,朕待你不薄。护朕去杭州,重整江南,尚有可为。”
黄得功看了他片刻,骂也骂过了,火也没处撒。
他跪下抱拳。
“臣护驾。”
两个字,说得像咬碎骨头。
芜湖营中很快整军。
黄得功麾下兵不多,连日作战,粮草也薄。
可他军纪尚在,败退左军不敢靠太近。
池州方向,左梦庚缩在城中,惠登相等人却睡不着了。
左良玉死了,左梦庚压不住营头。
黄得功追着打,大夏又从江北压下来。
旧账、军饷、抢掠,全是绳子,哪根都能套脖子。
惠登相夜里召了几名亲信。
“派人去大夏营。就说我等愿献池州军册、舟船、粮仓,只求免死。”
有人问:“少帅那边?”
惠登相看向帐外。
“他连自己都护不住。”
芜湖北面,大夏追击部队已抵外围。
这一路前锋里,有刘良佐旧部。
经过整训,旧旗号拆了,军官换了,粮饷先发,刺头先审。
刘良佐本人被押在军中,戴着枷,却被卢象升叫出来做一件事。
劝降黄得功。
刘良佐站在阵前,嗓子发干。
他也不想来。
可军法官说得明白:能劝动,记功;劝不动,也算态度。
态度这东西,在大夏账本上也能写一栏。
铜喇叭推到前头。
刘良佐喊:“黄总镇,大势已去!南京已降,朱由崧弃城逃亡。大夏入城不扰民,降兵有饷,旧罪按律审。你莫为昏君送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