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跪得很快,话也讲得漂亮。
“督师,大势已去。夏军军纪尚可,开城可保百姓。若执意死守,扬州恐成血地。”
刘肇基按着刀。
“少拿百姓当遮羞布。你们是怕死。”
高歧凤抬头:“怕死有错?南京不给饷,马士英躲在金陵调兵防左,凭什么要我等在扬州替他烧成灰?”
堂内没人接话。
这话难听,也扎人。
史可法坐在案后,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。
“我不杀你们。”
刘肇基愣住:“督师!”
史可法抬手止住他。
“要走,率本部出城自去。只一条,不得扰民,不得抢粮,不得纵火。若犯,史某虽死,棺材板也压你们。”
李栖凤、高歧凤对视一眼,叩头退下。
当日傍晚,两人带走数千兵马,从西门出城。
城头守军看着那队人离去,没人骂,也没人送。
风从城门洞里灌进来,扬州更空了。
夜幕落下前,大夏使者入城。
来人不是说客,是一名军法参谋,身后两名文书,抬着封漆文箱。
招降书写得不绕。
扬州开城,百姓免兵灾,官仓封存,士卒登记处置;史可法可入京面见大夏皇帝,由天下公论其忠,不辱其身,不灭其名。
刘肇基听完,骂道:“说得漂亮,不就是要咱们交城?”
使者没还嘴。
史可法提笔回信。
前半封,拒降。
字字守节,句句孤硬。
写到末尾,笔停了许久。
他另起一行。
“若城破,望贵军约束士卒,勿伤扬州百姓。史某一身,可任刀斧。”
信送出城时,刘肇基站在旁边,没再说什么。
卢象升读完回信,半晌未语。
参谋问:“攻城照旧?”
“照旧。”
卢象升把信折好,放进文匣。
“军法队提前入列。把军令贴到每一辆坦克、每一门炮、每一支突击队前头。谁敢进城摸百姓一枚铜钱,别等审,先绑到我跟前。”
军法官应命。
有个年轻参谋低声道:“史可法倒是个硬骨头。”
卢象升看向扬州方向。
“硬骨头也挡不住烂朝廷。可惜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