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大铖紧跟其后,声音比马士英还响。
“臣附议!陈逆狂妄自大,妄图鲸吞天下,如今兵锋西指,京畿必然空虚。此乃天赐良机!臣请陛下厉兵秣马,择日北伐,收复京师——”
“放屁。”
声音从殿角传来。
所有人扭头看过去。
史可法站在武将班列的最前面,官袍皱巴巴的,脸色比官袍还皱。他从扬州快马赶回南京,三天没合眼,眼窝底下两团青黑。
“阮大人,你带兵打过仗吗?”
阮大铖脸色一僵。
“你知道大夏的坦克是什么东西吗?你知道他们的火炮能打多远吗?”
史可法往前走了两步,“你在南京城里写了一辈子戏本子,现在要教本官怎么打仗?”
阮大铖涨红了脸,刚要反驳,马士英伸手拦住了他。
“督师息怒。”马士英笑得温和,
“阮大人不过是一时激动。北伐之事确实操之过急,但陈阳不在京师,这总是事实吧?
我们未必要打,但至少——可以不用再那么紧张了。”
他顿了顿,把话锋拐到了真正想说的地方。
“陛下,臣以为,当务之急不是北伐,而是稳固江南。
边防的银子,花了也白花。陈阳远在万里之外,短则一年,长则三五年回不来。
这段日子,不如把钱粮省下来,用在该用的地方。”
该用的地方。
朱由崧听懂了。
他坐在龙椅上,眼珠子转了两圈。边防的钱粮?那不就是史可法伸手跟他要了七八回的那笔军饷?
一百二十万两白银。
原本是拨给江北四镇的。
高杰、刘泽清、刘良佐、黄得功,四个军头张嘴就要钱,不给钱就不干活,给了钱也不一定干活。
朱由崧早就心疼得肝儿颤。
现在马士英一句话,给他找到了台阶。
“马阁老说得有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