格林低头看着女儿,伸手在她头上揉了一下,没有说话。
古兹站在原地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又吐出来。她的红色瞳孔还没完全从刚才的飞行中回过神来,但逐渐恢复成了平时的平静——虽然脸上那层粉色还没有完全消退。
她偏过头,看着格林。
“真是的,格林。”古兹说,声音刻意压下来,有点窃窃私语的语调,“你突然飞这么快,你要是让女儿被吓到了怎么办?”
她说女儿的时候,语气里带着一种我是妈妈所以我应该担心的、理所当然的责任感。她的翅膀微微收拢了一下,像是在强化我正在说正经事的姿态。
格洛托抬起头,红色的眼睛看着古兹。
“妈妈不能怪爸爸!”格洛托的声音清脆得像铃铛,带着一种我要为爸爸辩护的、认真的、毫不含糊的语气,“格洛托很高兴的!”
她说很高兴的时候,两只小翅膀还举起来比划了一下,像是在强调那个很高兴的程度有多深。
古兹低头看着格洛托,红色的瞳孔对上红色的瞳孔。
两秒。
然后古兹的嘴角动了一下——不是生气的那种动,是她被女儿堵得说不出话来的、复杂的、微微抽搐的动。
“好啊。”
古兹算是看明白了,这个小不点竟然第一时间帮爸爸说话,当妈妈的古兹不由得又好气又好笑,“小格洛托这就学会替爸爸说话了吗?”
她蹲下来,和格洛托平视。羽翼微微展开,像一个正在认真教育孩子的母亲的姿势,“怎么这么快就变成妈妈的漏风小棉袄了吗?”
格洛托歪着头,红色的眼睛里带着困惑的小神色。她想了想,然后认真地问:“漏风小棉袄是什么?是穿在身上的吗?”
古兹看着她,那又好气又好笑的表情里多了一丝算了我不跟你计较的柔软。
“……”她没有回答,只是伸手,将格洛托头上那个歪歪扭扭的花环扶正了一下,然后轻轻拍了拍她的小脑袋。
格林站在旁边,看着这一幕。他的嘴角那个弧度还在,没有收起来。
古兹站起身,目光从格洛托身上移开,落在格林身上。她的脸上那层粉色还没有完全消退——不深,像被风吹过的、浅淡的晚霞。
“……你也笑。”
“不行吗?”
格林看着古兹,她的耳朵尖还泛着那层浅淡的粉色,脸上的红晕正在一点一点地消退,但还没有完全消失。
她的红色瞳孔看着格洛托,看着那个正在认真地、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整理花环上歪掉花瓣的小身影,目光里带着一种她自己可能都没有察觉到的柔和。
格林看了两秒,然后他摇了摇头——幅度不大,嘴角那个调侃的弧度还在,但摇了摇头,像是在对自己说玩够了。
格林的视线扫过花海,其他人的位置没有怎么变梅,就是贝尔已经不在树下了。
那把椅子和那只酒杯也消失了,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。只有树荫下那片被压过的草地,微微地、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地凹陷了一点点。
格林收回了目光。
“差不多了。”格林说,声音不大,但足够让附近的人都听到,“玩够了吧?该回去了。”
然后他转过身,准备走。走了两步,他停下来,偏过头,目光落在花海边缘那个穿着白色毛衣和浅色外套的身影上。
“跟上。”格林说,声音里没有额外的情绪,像在叫一只正在犹豫要不要跟过来的、不太确定的宠物。
贾布加布的翅膀尖微微一颤,她的身体微微绷直,翅膀从微微收拢在身侧。整个人的站姿显得十分端正,就像是一个正在被军训的新兵一样。
“你到了这里,”格林继续说,声音依然很平,陈述着一个不需要任何解释的事实,“就别想着回去了。”
他的黑色瞳孔落在贾布加布脸上,目光不重,但有一种安静的、像一块石头放在桌面上一样的、让人无法忽视的分量。
“明白吗?”
“明白的明白的。格林,我一定听你的话!”
贾布加布的声音听起来很轻快,作为阶下囚,她十分配合。她说一定的时候,还特意加重了语气,像是在强化那个我一定的分量,她的翅膀根部那两颗红色眼睛也跟着眨巴了几下。
没办法的事情,老大不在这里,她就只能听格林的话了。再说了,自己也不是说第1次被格林关起来了,之前在箱庭的时候,自己被格林关起来的次数还少吗?
不过是当阶下囚罢了,没准格林现在没有地牢,说不定过得比箱庭好一点。毕竟格林真的似乎还……挺正常的,至少目前来看是挺正常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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