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布加布的笑声在花海中回荡着,惊起了几只藏在花丛里的小虫,它们扑棱着翅膀飞走了。
贾巴沃克坐在那里,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灰色的瞳孔平静地看着贾布加布,嘴角那个微笑依然挂着——不深不浅,恰到好处,像一面被打磨得光滑的、不会映出任何情绪的古镜。
她的目光落在贾布加布身上,就那么看着。
没有愤怒,没有恼羞,没有你笑什么的质问。只是一道安静的、平稳的、像在看一个正在演出的、和自己毫无关系的表演者的目光。
贾布加布的笑声慢慢小了。
“啊哈哈哈……”她的声音从狂笑变成了大笑,从大笑变成了笑,又从笑变成了“哈……”
她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,深褐色的瞳孔重新看向贾巴沃克。
贾巴沃克依然看着她,灰色的瞳孔里依然没有任何情绪。但贾布加布感觉到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压力——不是那种战斗的压力,而是更微妙的、像一只虽然变小了但依然保留着的潜在威胁。
那压力不重,像羽毛落在水面上,但水面被触碰到了,确实让贾布加布感到一点不适。
贾布加布的笑声完全停了,她的翅膀微微收拢了一下,深褐色的瞳孔里带着后知后觉,“我是不是笑的太大声了?”
“……”她环顾四周。
花海,白色的花瓣在风中飘散。
远处,格洛托正蹲在地上编花环,魄罗蹲在她对面,尾巴摇得像一面旗。小红帽站在花丛中,金色的长发在阳光下泛着光,目光正朝这边看过来。
古兹站在小红帽旁边,红色的眼睛安静地注视着。渡渡蹲在不远处,翅膀夹着布袋,沃柏尔蹲在她面前,兔子耳朵竖得高高的……还有其他人。
以及那个穿着黑长裙、系着红领结的危险身影,不知何时出现在花海边缘的一棵树下,正坐在一把凭空出现的椅子上,摇晃着手中的酒杯,嘴角带着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。
贾布加布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,不认识的,认识的……但是应该已经死了的,黑色长裙的认识的但是不敢多看的。
“这里到底是什么鬼地方?这个世界怎么这么奇怪?”
梅贝尔的嘴角那个笑容,又深了一点点。她举起酒杯,朝贾布加布的方向轻轻碰了一下,像是在说欢迎。
贾布加布没有看到那个碰杯的动作。她只是站在那里,穿着白色的毛衣和浅色的外套,瞳孔里映着这片陌生的花海,映着那些陌生和半陌生的人,脑子里一片混乱。
她慢慢地、小心翼翼地,往格林的身后退了半步。虽然格林也很可怕,但是格林姑且算是她了解的人,现在的格林看起来没有发癫,应该能够更安全一点。
格林走到了古兹面前,古兹正蹲在草地上,红色的眼睛看着他走近,羽翼微微张开,将格洛托抱起来。
“格林,她是谁?”
格洛托的手里还攥着那个编了一半的花环,歪歪扭扭的,花茎交叉的角度依然不太对,但比之前好了不少——至少有了一个大概的、圆形的轮廓。
格林在古兹面前停下,微微侧过身,让古兹能看到跟在他身后的那个身影。
那个穿着白色毛衣和浅色外套的、有着一对从脑袋延伸出去的黑白翅膀的身影。
“古兹。”格林说,声音很平,像在介绍一件普通的、不值得大惊小怪的事情,“这是贾布加布。”
他顿了一下,黑色的瞳孔里映着古兹红色的眼睛:“也是狂鸟,之前算是……敌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