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话音刚落,高塔顶层那道黑影便软软倒下。横街两侧七面铜镜一齐亮起,惨白刃光贴着澜奴后颈横切过来。顾平手臂一收,将她带进怀里,刃光擦过水青裙领,削掉几缕垂在肩头的长发。他低头贴近澜奴耳边:“你太过大意了,又用自己的身体接了一次杀劫。难道你现在还对他们抱有幻想吗?到如今境界了,他们必定是希望你死的一抔灰都不剩。”澜奴后背贴着他的胸膛,眼里那点笑刚刚浮起,七面镜子里已经各自挤出一张缺了左耳的脸。缺耳男人的目光先落在鳄齿锯上,又顺着她纤细身形扫到脸上,七张脸一齐僵住。“副掌事?”镜子把这一声叠成刺耳回响。“你把蛟骨拆了,还穿着女人衣裳,跟一个外人来杀自家人?”澜奴从顾平怀里站直,鳄齿锯在石板上拖出一道深痕。“墨家把我丢在古渡,我给自己找条活路。”缺耳男人盯着她细看,似乎没有见到过如此模样的副管事。若不是她的气息,他依旧熟悉,他很难将眼前的女子,将他们强大的副管事联系在一起。忽然,他的目光看见她纤细腰后透出的黑金纹路,脸上惊色迅速变成羞怒。那是什么?奴印吗?这是银纹啊!他们强大的副管事怎么会在身体上烙印这种羞辱人的奴印吗?这简直是苍梧家的耻辱啊!“副管事,你到底被他怎么了?”此时此刻,他急切地想要知道一个答案。墨澜摇头,“何必呢?我即便说了出来,你们也会不舒服的。况且今日针对主人的杀劫,已经到了不死不休的境地,多说无益。”“你还叫他主人!”“他肯留我一命,这就够了。”缺耳男人脸皮一抽,镜中人影全部抬刀,连高塔内那副跪伏男身也跟着转过头来。顾平松开澜奴,抬脚踢翻街边水缸,整缸冷水泼过石板,又沿着来路倒卷,撞得七面镜子嗡嗡作响。镜中旧人各自退回原位,六道假影也跟着缩进旧景,街角那面镜子里的门帘偏被半边肩膀顶住,怎么也回不到原处。顾平屈指弹出一缕剑气,镜面当场裂开,藏在里面的缺耳男人被剑气穿透肩膀,打着旋摔回长街。澜奴已经抽出鳄齿锯,锯刃轰然砸落,把他想要钻进另一面镜子的两条腿钉进石缝。缺耳男人拍出胸前骨镜,上百道持刀人影从镜中冲出,刀锋映着他过往杀过的每一张脸,半条长街立刻挤满哭嚎。顾平迎着刀光一掌压上镜面,羊丹积存的阳气沿骨纹灌入镜身,镜里那些死人立刻从胸口燃起。百道人影接连化成青烟,缺耳男人的胸口也被同一股热力顶得凹陷,仰面摔在青石上。顾平用旧铁剑抵住他的命宫,剑锋里的生死剑意已经贴上对方元神。“墨寒川在哪?”“城心,那得有一块黑碑,石碑之后后有一口井,他带着水令和命灯都在那里!”缺耳男人抬起头,话说得太快,舌尖已经被牙齿咬破。“我带你去,我也知道蛇环和骨钉埋在哪里,求你留我一条命!”“我问的是路。”顾平手腕向前一送,剑锋入肉半寸,生死剑意穿过命宫,把刚刚遁出的元神截成两段。【苍梧清算:2650】七面镜子失去主人,街巷里那些惨白旧景一层层熄灭,只剩缺耳男人胸前的骨镜还维持着形状,镜面已经爬满裂纹。顾平收起骨镜,澜奴腰后的黑金奴印猛地一紧,苍白骨纹从裙带下钻出,拽得她脚步踉跄。墨澜脸色一变,看向顾平。墨寒川已经隔空催动了苍梧命灯,那缕扣在灯里的旧命息隔着整座城拖住她的命源。这命灯竟然在和奴印抢夺对墨澜的控制。墨寒川掌中的苍梧水令也牵起城中活水,长街上的水珠全朝北面滚动,屋檐、石缝和空井里响起连绵水声,整座死城都在往同一处倾斜。顾平猜测,这可能是这枚水令在这里能够做到的最强的事情了。他按住澜奴后腰,奴印收紧,将那股拉扯牢牢卡在黑金纹路外面。“正好,省得找路。”他借用命线迅速锁定莫寒川的位置。两人沿倒水掠过三条长街的屋脊,城心广场很快出现在前方。四条主街在这里交汇,一块漆黑石碑立在广场中央,碑后古井张着黑沉沉的井口,墨寒川正站在井沿旁,苍梧水令悬于掌上。拿蛇环的男人藏在左侧屋脊,拿骨钉的男人伏在右侧石兽后,蛇环的鳞片逐片张开,十余枚乌沉骨钉也浮到了石兽头顶。墨寒川起先只看见顾平身旁多了一名年轻女修,苍梧命灯内的旧命息忽然偏向她腰后,鳄齿锯也朝灯火发出一声低沉蛟吟。他握灯的指骨骤然发白。“重澜?”拿骨钉的男人从石兽后探出半张脸,视线在澜奴的长发和腰身之间来回扫了两遍。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,后面更精彩!“她真是女人?”拿蛇环的男人盯着那张失去蛟骨遮掩的清丽面孔,眼神里先冒出惊艳,紧跟着又添了一层难堪。他昔日见了墨重澜要低头叫副掌事,如今才知道,黑袍与蛟骨里藏着这样一副女儿身。岂有此理。在看到奴印之后。墨寒川眼底最后一点迟疑被怒火烧净,命灯在他掌中发出急促震鸣。“墨重澜,墨家让你执鳄齿锯,水府让你掌重水军,你竟领外人来杀同族?”澜奴提着那柄几乎与她等高的凶锯,一步走到顾平身侧。“水府旧部只认男嗣,我便往骨头里塞蛟骨,替你们活成男人,不停的修行,不停的在繁琐的事物中周旋,苍梧家给予我的,我已经做的够好了,也足够偿还恩情。”她望着墨寒川,嗓音平静得听不出波澜。“古渡上,你拿我挡刀。”“那一刀过后,我欠墨家的命已经还完。”墨寒川盯住她腰后的奴印,脸上浮出一股家丑被掀到明处的羞怒。“堂堂墨家嫡系,给一个野男人做女奴,你还有脸站在我面前?”顾平淡淡开口:“她如今站得比你直,你也配说我的女人?”顾平的手掌仍稳稳按在澜奴后腰,一边开口,他轻轻抚摸着,享受着战利品带给自己的愉悦。看着对方急得跳脚,他更是珍重这来之不易的舒爽。随后他的目光从命灯落到苍梧水令。“苍梧养人的本事,也就这样。”墨寒川猛然攥紧命灯,澜奴体内的旧命息立刻绷直,拖得她膝弯向下坠去。顾平托住她的腰,指间银灰光芒顺着奴印的黑金纹路一闪,天鼠封禁沿广场湿石飞快爬开。那些银灰纹路细得像鼠齿啃过的痕迹,转眼咬住四条街口、两侧屋脊和井沿外缘,也将拿骨钉那人袖中的传讯符钉成一块死玉。“她既然叫我主人,你该看清她跟的是谁,打狗还要看主人呢!你如此出手,等我将你捉住,定让你生不如死!。”:()双修暴击十万次,仙子倒贴求放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