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国忠颔首,没再多问。
他不是愣头青,该问的问,不该碰的绝不动。
开口问一句,只为心里有底——毕竟眼下整条街都是警队的人,他是现场总指挥,放谁进、放谁出,总得有个由头。
“要不要我陪您一块儿上去?”
车子停稳在屯屋楼下。楼梯口不断有警员进出,脚步声杂而有序。
周智摆摆手:“不用,我自己上去就行。”
陈国忠递来一张临时证件:“拿着,万一有人拦,亮一下就成。”
“谢了!”
周智接过一看——警队特别顾问证,钢印崭新,连塑封都没拆。
显然,电话挂断那刻,这证就已备好了。
他和妮莎径直走向楼梯口。
几十年的老楼道,墙皮大片剥落,顶灯昏黄摇曳,脚下水泥阶被磨得发亮,泛着旧时光的钝光。
……
九楼。
一套老旧单元房内,洗手间水声戛然而止。
门“咔哒”一声推开,湿气裹着热雾漫出。
一道纤长身影踏着水汽缓步而出。
她裹着一条浴巾,裸露的肌肤白得晃眼,两条长腿笔直修长。
湿漉漉的金发垂在肩头,水珠沿着发梢一滴一滴滑下颈窝——刚洗完澡,热气还没散尽。这女人不是旁人,正是拨通电话向周智求援的简。
她本想从安全通道往下走几层试试,却很快发现整栋楼已被围得密不透风。
上回被临检的经历还历历在目,她太清楚自己这张脸、这副身形,在这种局面下想混出去有多难。索性拐进旁边一扇虚掩的房门——屋里没人。
念头一闪,她想起茶餐厅里那个沉默寡言却眼神清亮的周智。
只见过一面,连话都没说满三句,但她还是翻出他留给她的那张名片,拨了过去。
没想到,他真接了,也真来了。
紧绷的神经一松,她才发觉自己头发滴水、衣角皱巴巴、脚踝沾灰,狼狈得不像样。
反正门都进了,浴室也空着——不如干脆洗个澡,换身衣服,总比顶着一身水汽硬闯强。
她一手攥着毛巾擦头发,一边慢悠悠打量这间屋子。
视线扫过桌面,停在一个旧相框上。
……
照片里是位中年女人,搂着个穿校服的少女,两人笑得眼睛弯弯。
她伸手取下相框看了看,没多琢磨,又轻轻放回原处。
接着便转身进了卧室,站在那只漆皮微脱的衣柜前。
拉开柜门,几件素色女衫挂在那里,袖口和领边都泛着经年穿用的柔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