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家这种站在山顶往下看的门庭,岂是一句“我喜欢”就能敲定的?
再说大澳眼下这局面——表面风平浪静,底下暗流几股?谁又真敢打包票?
贺家能稳坐三十载,靠的真是祖上积德?
现实里哪有什么“抱得美人归,从此登顶人生”?
就算真撞上了,十有八九,三年内就散得连律师函都懒得发。
你让一个品勃艮第黑皮诺、聊勃拉姆斯晚期风格的小姐,跟一个配花生米喝青岛、听《上海滩》卡带的汉子,过四十年柴米油盐的日子?
“阿智,时代早变样了!”
倪永孝笑得淡,却很实诚:“我知道你在琢磨什么,但得睁眼看清楚——香江现在认什么?”
“不看你读过几本书,守没守住底线,本事硬不硬。”
“别小瞧自己,你跟那些‘豪门’,差在哪?差一张出生纸罢了。”
人站的位置不一样,看出去的光,自然也不同。
周智话里的意思,倪永孝一听就懂。
可今时今日,还拿老黄历当指南针?
贺家怎么了?
还不是时势推出来的?
倒退二十年,贺新还不是在铜锣湾扛麻包起家?
说难听点,对方不过比周智多吃了十几年干饭。
要是把周智扔回七十年代的深水埗码头,以他的脑子和狠劲儿——贺家那块招牌,未必挂得这么早。
“呵……”
周智摇头笑:“孝哥,时代是变了。可老话也没过时啊——”
“一辈子开荒,不如十年寒窗;十年寒窗,不如三代从商;三代从商,不如祖上扛枪;祖上扛枪?还不如乌纱帽熏得久。
人分三六九等,肉分五花三层。”
“啧。”
倪永孝咂了下舌:“阿智,这话不像你说的。”
“道理没错,可这是哪儿?香江。”
“人是分等,扛过枪的也有——新记、号码帮,当年哪个没几杆真家伙?现在呢?
祠堂香火都快断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