引仙。风琅山建立至今数千年,也只是用过一次。还是千年前。那一次过后,风琅山沉静了很多年。因为传闻所有修士在那一次引仙中消耗了修为,才使得风琅山度过劫。而这次,又要。那意味着。众人不敢想,有的颤颤巍巍,甚至想逃了。那种恐惧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蔓延开来。有人悄悄后退了半步,有人攥紧了衣袖,还有人嘴唇发白,眼神躲闪,仿佛只要不看天空,这件事就不会发生。可戴着面具的门主在半空中,身穿黑袍,右手拿着一把生锈的剑。这把剑锈迹斑斑,看着像是从哪座荒坟里刨出来的,可剑身上隐隐流转着一层暗光。这剑对着天空。下一刻,天空出现一轮金光。那金光起初只有一个拳头大小,悬在云层之间,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撕开的一道口子。然后它开始膨胀,边缘越来越亮,亮得让人眼睛发疼。金光越来越大,好像一道巨大漩涡一样,缓缓降临,整个风琅山上空都被染成了诡异的金色。然后一股威严从漩涡内传来。那威严不是声音,是一种压在心头上的重量,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按在了每个人的天灵盖上。“凡人”“谁要引仙”那声音从漩涡深处传出来,不紧不慢,每个字都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,却又清清楚楚地钻进每个人耳朵里。门主仰头,看向那轮金光:“风琅山!”他的声音很稳,稳得像是早就准备好了这句话。那威严声缓缓说道:“那么贡献你们的修为吧。”真要贡献修为?这下大家吓坏了。刚才还只是猜测,还只是传闻,还只是一些老弟子们私下里的窃窃私语。现在亲耳听到了,那种感觉完全不一样。修为是什么?是命。是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苦修,是无数次闭关、无数次突破、无数次死里逃生才攒下来的东西。就这么交出去?一个个落荒而逃。有人转身就跑,有人脚下生风,有人连滚带爬地往山门方向冲去。他们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:离开这里,离得越远越好。但一个庞大金光结界,笼罩在周围。那结界像一口倒扣的金色大碗,把整个风琅山都罩在了里面。有人一头撞上去,被弹了回来,摔在地上,半边身子都麻了。有人拼了命地用灵力轰击结界,可那结界纹丝不动,连一丝涟漪都没泛起。不少人吓得惊恐喊道:“我,我不要。”那声音里带着哭腔,带着绝望,带着一种被人按在砧板上的无助。可老祖山上传来沙哑阴沉声:“越多人贡献,那么消耗修为越少。如果越少人,那么消耗越大。”这话像是一盆冷水浇下来。话虽这么说,可谁真愿意把修为贡献出去。所以一个个都在面面相觑。有人看着身边的人,有人低下头,有人咬着牙,有人攥紧了拳头。每个人都在等别人先动,每个人都在想:这么多人,少我一个不算什么吧?等别人贡献完了,这事就过去了。没有人动。风琅山上上下下几千号人,竟然安静得像是空山。老祖山内传来愤怒声:“你们想风琅山倒下吗?”那声音里夹着灵力,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。可即便这样,还是没有人动。风琅山倒下?那是以后的事。可修为没了,现在就会死。这笔账,每个人心里都算得很清楚。还有人催促起来:“快,对着天空,注入灵力!”那声音已经不只是愤怒了,还带着一种急躁,一种事态正在失控的焦虑。对着天空注入灵力?没有人敢抬头。也没人敢向天空注入灵力。生怕下一刻,就倒下了。有人甚至屏住了呼吸,好像只要不呼吸,就能被那漩涡忽略掉一样。有人的手在发抖,抖得连法诀都掐不稳。还有人双腿发软,干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。这可把老祖山的人气得不行。也就这时,地下开始抖动。先是轻微的震动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底翻身。然后震动越来越剧烈,地面开始龟裂,裂缝像蛛网一样朝四面八方蔓延。山石滚落,尘土飞扬,有几座偏殿的屋顶都开始往下掉瓦片。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地下出来一样。老祖山的人慌了。那种慌和刚才的愤怒完全不同。愤怒是因为控制不住局面,慌是因为知道下面关着的是什么东西。有人还大喝道:“要是那小子出来的话,你们一个都活不了!”这一声吼,比什么劝说都管用。月瑶可是知道楚默可怕的。她亲身经历过。她知道那种被碾压的感觉,知道那种无论你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的绝望。所以她带头看向众人喊道:“各位,赶紧吧,不然真没机会了。”她的声音里有一种真实的恐惧,不是装出来的。这种真实的恐惧比任何威胁都有说服力。逍遥清山也喊道:“没错,各位,听门主和老祖们的,赶紧向天空贡献力量。”他的声音就虚弱多了,像是随时会断掉一样。毕竟他的修为已经几乎见底,能站在这里说话都算勉强。然而一道声音,从地下传来。那声音不大,却清清楚楚地穿过土层,穿过裂缝,穿过所有人嘈杂的心跳声,钻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。那正是楚默的笑声。“两位。”“你们两都几乎报废了。”“没什么修为了。”“怎么?”“也要别人和你们一样吗?”这话像一把刀子,精准地扎进了每个人心里最柔软的地方。众人这才恍然大悟。是啊,你们自己都没修为了,凭什么让别人贡献?你们已经没东西可以失去了,当然站着说话不腰疼。使得现场骚动起来。有人开始往后缩,有人开始交头接耳,有人看向月瑶和逍遥清山的眼神从同情变成了怀疑,又从怀疑变成了愤怒。而三长老阴沉的看向众人:“你们谁不动手的,那么,就我让他动手。”这句话不是劝说,是威胁。只见三长老率先向周围一些弟子走去。他走得不快,但每一步都带着一种压迫感。他的目光扫过人群,像是在挑选猎物。:()荒古虫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