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况刚喊了一声“撤退”,黄惊担心跑脱了他们三人,便高声喊道:“都别藏了,出来吧!他们三个要跑,我一人拦不住!话音落下,黑暗中陆续有人影现身。杨知廉第一个站出来,笑嘻嘻地又走到黄惊身边。“哎呀,黄木头,几日不见,你这剑法越来越厉害了。改天教我两招?”紧接着,周昊和陈若蘅从埋伏的草丛中跃出。陈若蘅握着剑,站在黄惊身侧,目光警惕地盯着吴况三人。周昊则提着青澄剑,护在杨知廉身旁。另一侧,凌展业与沈家兄妹也走了出来。沈漫飞依旧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,手中折扇轻摇,仿佛不是来打架,而是来赏月的。沈妤笛则站在凌展业身后,一脸兴奋,跃跃欲试。二十三和方文焕从杨知廉刚才躲藏的方向现身。二十三依旧面无表情,手中沧浪剑已经出鞘,剑尖低垂,随时准备出手。方文焕握着剑,目光有些游离的看着对面。最后出现的是陈归宇师兄弟三人。陈归宇持剑而立,气势凛然。程回拿着厚背砍山刀,与肖万辉一同侍立在陈归宇两侧。十二人,从四个方向缓缓围拢。将吴况、何应隆,以及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第三人,团团围住。吴况的脸色更加阴沉了。他扫了一眼四周,冷笑一声:“今晚好大的阵仗。听雨楼没人了?居然让你们这群毛头小子来堵我。”杨知廉立刻接话:“吴先生,您这话就不对了。我们虽然年轻,但个个都是人才,一人一口唾沫,绝对能淹……呃,能恶心死你。您要不考虑一下,投降算了?”吴况懒得理杨知廉。他看了一眼何应隆,又看了一眼那个沉默的第三人,低声道:“自求多福吧,冲出去,分开走。”何应隆点了点头。那沉默之人依旧没有说话,只是微微颔首。然后——三人同时动了!吴况与何应隆并肩冲向黄惊这边!他们知道,黄惊是这群人里最强的。只要冲开他这一侧,其他人拦不住他们!而那个沉默之人,则朝相反的方向冲去!他的速度极快,身形如鬼魅,眨眼间便掠过数丈!陈归宇和程回首当其冲!“拦住他!”陈归宇大喝一声,提剑迎上!苍云派的绝学运转,厚重的苍云劲配上流云剑法,竟是有一股霸道无匹的韵味。程回紧随其后,厚背砍山刀横斩而出,刀势沉稳如山!两人一左一右,封死了那人的去路!肖万辉则站立一旁,准备伺机偷袭。那沉默之人不闪不避,一掌拍出!剑掌相交!“砰”的一声闷响!陈归宇连退三步,虎口崩裂,手中长剑差点脱手!而那沉默之人,只是身形微微一滞,便继续前冲!刚才黄惊与吴况跟何应隆的对战,陈归宇都看在眼里,以为眼前之人实力与吴况他们只在伯仲之间,没想到竟是挡不住他一掌。程回大惊,刀势一转,全力斩出!那人依旧是一掌!一股磅礴的真气呼啸而出!“铛!”刀身剧震,嗡嗡作响!程回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从刀上传来,整个人不由自主地连退五步!每退一步,嘴角便溢出一口鲜血,最后竟在地上踩出五个深深的脚印!陈归宇与程回两人联手,竟连那人一招都接不住!肖万辉提着剑都看傻了,也忘了去阻挡了。那人脚步不停,眼看就要冲出包围圈——就在这时!两道身影从天而降!一左一右,堵住了那人的去路!左边那人,五短身材,其貌不扬,正是听雨楼楼主欧阳瀚!右边那人,一席深蓝衣衫,面容儒雅,正是文夫子!那人猛地刹住脚步,脸色终于变了。欧阳瀚负手而立,笑眯眯地看着他:“老雷啊,跑这么快干嘛?留下来聊聊呗。”那人沉默片刻,终于开口。他的声音沙哑,带着几分苦涩:“楼主,夫子。”欧阳瀚叹了口气。“行了,别装了。都到这份上了,还有什么好藏的?”那人沉默。良久,他缓缓抬起头,从脸上扯下一张人皮面具。面具下,是一张苦瓜脸。配合此刻脸上那副发苦的表情,整个人五官都有些变样了。黄惊此刻正与其他人缠住吴况与何应隆,却也分心关注着这边的战场。在楼主与夫子现身,并叫出“老雷”的那一刻,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李大口中的那个十众第一——老雷。万万没想到,他竟然就是夫子要揪出来的钉子。黄惊记得李大说过,老雷带着妻儿去北地看雪景了。没想到,那只是谎言。欧阳瀚看着他,眼中闪过一丝痛惜。“雷柏松,你进听雨楼多少年了?”雷柏松低下头,不敢直视楼主的脸。“六岁时,被老楼主带进听雨楼。那时候,楼主你还只是个小管事。”“到现在,三十五年了。”夫子接过话头:“我们两个把所有人都怀疑了一遍,也没想到是你。”他看着将头埋低的雷柏松:“老楼主要是知道这件事,不知道得多伤心。”雷柏松听到这句话,猛的抬起头,眼中的光芒暗淡了一瞬,复而又低下。沉默了良久,雷柏松还是说:“我有不得已的苦衷。”欧阳瀚没有再说话,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雷柏松,等待他的下文。夫子也没有催促。夜风吹过,带起一片枯叶。良久,雷柏松抬起头,他的眼睛有些红。“三年前,我的妻子中了新魔教下的毒。发作时,整个人昏昏沉沉,好像是睡眠不足一般。我的妻子并不知情,把源头归结于睡眠不够。”雷柏松说到这有些激动。“后来新魔教与我接触,并且每个月固定给我送来解药,我这才后知后觉发生了什么事,只是那时新魔教并没有给我下任何命令。”雷柏松顿了顿。“直到他们出手灭了栖霞宗后,开始定时找我要听雨楼的情报。我试过拒绝他们,代价是我妻子昏睡了三天,整个人气息全无。”:()八剑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