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几天,黄惊的恢复速度明显加快了。起初只能在床上躺着,偶尔撑手坐起来靠着床头喘口气。每一次起身都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汗水会浸湿后背,但黄惊从不喊累。到了第三天,黄惊已经能扶着墙慢慢走几步了。方文焕想要扶他,被他摆手拒绝了,总要自己站起来,不能一直靠着别人。第四天,黄惊开始在院子里溜达。阳光正好,晒在身上暖洋洋的。黄惊穿着一身宽松的素色长袍,满头白发在阳光下格外显眼。自从那天晚上黄惊点破了方文焕喜欢陈若蘅的事后,陈若蘅这几天情绪明显不佳,也没怎么来找黄惊聊天。倒是方文焕还是一往情深地去找她,虽然大多数时候是吃了闭门羹。黄惊看在眼里,也不好多说什么,在这件事上,黄惊觉得自己已经尽力了。逛累了,黄惊便会找了个僻静的角落,开始修炼。修炼的是欧阳瀚给的那本秘籍——那套控制体内真气的法门。之前黄惊练到了第三步骤,但因为新魔教来袭,就又耽搁了下来。现在养伤,正好有时间。黄惊盘腿坐下,闭上眼睛,按照秘籍上的法门,开始引导体内的真气。第一步,引气归脉。简单的运行真气,很快便进入了状态。第二步,锁气于丹田。黄惊尝试了好几天,仍是只有一小部分真气听从了黄惊意念的控制,但能控制的量比之前多了不少。黄惊能感觉到,那口“井”正在一点点地被压实。第三步,截流断源,阻气于经脉。依旧是在腋下极泉穴设下堤坝,这一次极泉穴的胀痛感并不强烈。比起之前那种撕裂般的剧痛,现在的感觉就像是被轻轻挤压。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。体内真气比起之前那种失控的感觉,已经好了很多。或许是这些日子的昏迷让它们也“老实”了一些,或许是黄惊的意念比之前更强了,又或许是因为此刻经脉内的真气并未盈满。黄惊能感觉到,自己正在一点一点地掌握它们。虽然进度很慢,但总算是在往前走。就这样,一连五天。天源书院风平浪静。没有新魔教的人来,没有听雨楼的人来,没有任何意外发生。黄惊每天修炼、吃饭、睡觉,偶尔和方文焕、二十三聊聊天。日子平淡得像一潭死水,却让他感到一种久违的安宁。只是有一件事让黄惊有些在意。那就是已经好久没看见上官彤了。那日天尊在场的时候,也没有看见她。黄惊问过方文焕,方文焕摇头说不知道。问二十三,二十三也只是摇头,说没看见。黄惊有些担心她的安危。但黄惊现在这个样子,别说去找人,连走出书院都费劲。只能先按下这份担心,等身体再好些再说。这五天里,方文焕他们被夫子传口信叫走了两次。还是像之前肖万辉说的那样,在城外不同的地方蹲点。每次都是蹲一整夜,然后空手而归。“夫子到底想干什么?”方文焕每次回来后,都是一脸疲惫地问黄惊。黄惊也猜不透。但他隐约觉得,夫子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。那些看起来毫无关联的地点,那些看似漫无目的的蹲守,背后一定有什么用意。只是他们这些“棋子”,暂时还不知道棋局的全貌。第六天。天源书院发生了一个大变化。那些撤走的师生们,全都回来了。一大早,黄惊就被外面的喧嚣声吵醒。读书声、笑闹声、先生的训斥声……各种声音混在一起,热闹得不像话。黄惊推开窗户,看着那些穿着青衫的学子们三三两两地从窗前走过,有的捧着书卷,有的提着食盒,有的边走边打闹。忽然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。半个月前,这里还是战场。残垣断壁,血迹斑斑,杀机四伏。现在,又变回了学堂。真好。当天晚上,亥时。黄惊正在房间里调息,忽然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。那脚步声不紧不慢,却带着一种熟悉的感觉。黄惊睁开眼睛。门被推开了。走进来的,是许久没见的文夫子。他一席深蓝衣衫,面上带着倦色,但眉目依旧儒雅。看得出这些天他也没闲着,那股疲惫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。在夫子身后,还跟着一个人。是个中年女子。那天天尊来袭时,她跟在欧阳瀚身后出现。落地之后,她还盯着黄惊的脸看了好几眼。夫子侧身介绍:“这是肖如意,李大跟李二应该跟你说过她的事了吧。”肖如意朝黄惊点了点头,没有多说话。黄惊连忙抱拳行礼:“见过夫子,见过肖先生。”夫子走到桌边坐下,肖如意也跟过来,在他身侧站定。夫子看着黄惊,目光在他那一头雪白的头发上停留片刻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。但他没有多说什么,只是点了点头。,!“气色比我想象的好。”黄惊苦笑:“躺着养了这么多天,要是还不好,那可真对不起林先生了。”夫子微微颔首,然后开始说正事。他沉默片刻,终于开口:“这些天没来看你,是有原因的。”黄惊静静地听着。夫子继续道:“那日得到新魔教消息后,我便带人去堵截他们。”夫子眉头皱了皱继续说:“但是消息被提前泄露了。”黄惊脸色微变:“泄露了?”“对。”夫子的脸色有些凝重,“我带的那些人,都是轻易请不动的人。路线、时间、埋伏点,都安排得妥妥当当。按理说,就算不能全歼他们,也能重创。”夫子说着又叹了口气。“结果呢?”黄惊追问。“结果到了地方,确实遇见新魔教的人了。但是他们好像早就知道我们会去,根本不上套。”夫子眼中闪过一丝锐利。“他们故意与我的人周旋。一旦我的人有用全力的迹象,他们便疯狂后退。不接战,不拼命,就是拖着。”黄惊听着,心中渐渐明朗。他忽然明白,为什么夫子这些天要把方文焕他们派出去蹲点了。“所以夫子这些天……”“在抓钉子。”夫子点了点头。他看着黄惊,一字一顿:“听雨楼里,有新魔教的人。”听雨楼里,还有新魔教的钉子?“抓到了吗?”黄惊继续问。夫子点了点头,又摇了摇头。“那人的身份,我们大概有数了。但他太狡猾,一直没露出确凿的把柄。这些天让方文焕他们去蹲点,就是为了引他出来。”“快了。”夫子又补充了一句。黄惊没有追问。他知道夫子说“快了”,那就一定是快了。黄惊又想起一个人。“夫子,上官彤……”“她被我叫走了。”夫子道,“让她去办点事。接下来一段时间,你见不到她。”黄惊点了点头,没有问办什么事。能说的话,夫子会说。不能说的事,问了也没用。沉默片刻,黄惊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。“陈思文醒来后,只见了楼主与夫子你。他到底说了什么?暗算他的人,到底是谁?”夫子看着黄惊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。他斟酌了一番,缓缓开口:“暗算陈思文的人——”“是何正功。”黄惊瞳孔微缩。何正功?衍天阁阁主?天下第一?“又不是何正功。”夫子紧接着又补充了一句。黄惊愣住了。这是什么答案?:()八剑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