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大见黄惊没有疑问了,便直接往地板上一躺,呼呼大睡起来。那鼾声打得震天响,跟拉风箱似的,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。黄惊看着他这副没心没肺的模样,摇了摇头,也盘腿坐下,开始调息。体内的伤势比昨晚又好了许多,那包伤药加上一夜的真气调理,移位的脏器已经归位,堵塞的经脉也疏通了大半。只是内腑还有些隐隐作痛,需要时间静养。一直到日落时分,整个天源书院的东厢都是静悄悄的。阳光渐渐西斜,将院子的影子拉得很长。偶尔有风吹过,带起几片落叶,在青石板上打着旋儿。没有人来。没有动静。仿佛昨晚那场激战从未发生过。直到文寅提着两个大篮子过来送饭,这片死寂才被打破。篮子里的饭菜热气腾腾,香味飘散开来,引得人食指大动。李大此刻已经醒来了,而李二不知从哪个角落窜出来,一看见李大已经上手去拿饭菜,立刻骂骂咧咧地冲了过去。“好你个李大!吃饭都不叫我!”他抬脚就要踹。李大是被香味馋醒的,此刻人还懵着呢,但吃饭的本能没忘,此刻嘴里正塞着刚拿起来的鸡腿,一口没咽下去,直接被呛得直翻白眼,搁那咳得惊天动地。李二见状,也不骂了,赶紧上前拍他的背。“叫你吃那么急!噎死你活该!”黄惊没理会这对活宝,趁着这个机会,走到文寅身边,低声问道:“有夫子的消息吗?”文寅摇了摇头。“没有。夫子那边,没有任何消息传来。”黄惊点了点头,没有再多问。文寅来得快,走得也快。放下篮子,交代了几句饭菜的分配,便转身消失在暮色中。李二闻到饭菜香,早就顾不上跟李大吵架了,两人蹲在廊下,狼吞虎咽地吃起来。一边吃还一边抢,你夹我一筷子,我拍你一下手,闹得不可开交。就在这时——“吱呀”一声。黄惊身后的房门打开了。林妙雅从里面走了出来。她脸色有些苍白,眼下带着明显的青黑,精神头看起来很差,显然这一天一夜的施针消耗极大。陈归宇和程回立刻围了上去,满脸急切:“林先生,我师傅情况怎么样了?”林妙雅摆了摆手,声音带着几分疲惫:“阴毒去了一半。现在情况还不错。”“如果进展顺利的话,后天早上,你师傅就能醒。”程回一听,连连朝林妙雅作揖,激动得眼眶都红了:“多谢林先生!多谢林先生!”林妙雅坦然受了他的礼,没有过多客套。黄惊上前一步,问道:“林先生,你此刻出来,是有什么事吗?”林妙雅看了黄惊一眼,解释道:“阴毒不能一次性去除。毕竟它在陈思文的泥丸宫里堆积了一段时间,要逐步控制阴毒减少的量,给足他反应的时间。”林妙雅说:“不然速度太快,陈思文人就傻了。”“我也趁着这时间,出来透透气。”话音刚落,陈若蘅也快步走了过来。她显然是听到了消息,脸上带着几分急切,但到了近前,却先稳住情绪,对着林妙雅款款一拜:“多谢林先生。我苍云派,欠了您一个人情。”林妙雅点了点头,坦然接受了。黄惊站在一旁,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李大和李二。他发现,这两人此刻的反应有些奇怪。刚才还闹得不可开交的兄弟俩,这会儿居然安静下来了。不吵架,不斗嘴,甚至不看林妙雅,只是低着头,各自扒拉着碗里的饭,偶尔翻个白眼。那白眼翻得隐蔽,但黄惊眼尖,看得分明。这两人,对林妙雅颇有微词。林妙雅在外面待了大约半个时辰,与众人一起用了晚膳,期间说了几句话,便又起身回了房间。房门再次关上。其他人用过晚饭也各自回了自己守护的区域,院子里又重新安静下来。黄惊走到李大李二身边,低声问道:“两位好像对林先生不太感冒?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仇怨?”李大抬头看了他一眼,放下筷子,叹了口气说:“林妙雅确实医术了得,这点没得说。”“但是人品嘛……就挺差的了。”黄惊眉头微皱,追问道:“为什么这么说?”李二接过话头,压低声音道:“正好前段时间,我们兄弟二人在酒楼吃饭,碰见了裴君峰的人。”李二看了一眼林妙雅那扇紧闭的房门。“那些人喝多了,在那儿议论林妙雅的事。”“哦~议论什么?”黄惊问。李大哼了一声。“林妙雅和裴君峰有约在先。裴君峰提供给她需要的东西——药材、丹炉、各种珍稀材料,换她炼制的丹药。”“但最后,林妙雅爽约跑了。”李大看向黄惊:“最后还是裴君峰亲自出手,才追回自己想要的。”黄惊沉默了。他知道这件事。准确地说,他是这件事的亲历者,也是受益人。当初在江上,裴君峰带人围堵宁远镖局的船,就是为了林妙雅手里的天元丹。而林妙雅,计谋深沉,设计把丹药给了黄惊,让他服下,实力大涨。从道理上讲,裴君峰付出了,就应该有收获,是正义的一方。而林妙雅,却因为个人好恶,选择了毁约,反倒落了下乘。黄惊不能以自己的道德标准去衡量其他人。他也没有资格在背后去评价林妙雅的做法——毕竟他是受益人,是吃下那颗天元丹的人。他能做的,就是尽量做好自己。“这事儿……”他斟酌着开口,“我知道一些。”李大李二对视一眼,没有追问。“反正吧,”李大摆了摆手,“她救了陈思文,这点我们认。但这个人,我们不:()八剑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