宫子羽是被一阵剧烈的头疼叫醒的。他皱了皱眉,想翻身,却发现浑身像被什么东西碾过一样,又酸又软,动一下都费劲。什么情况?他努力睁开眼,入目是陌生的房梁。不是他的房间。他愣了一下,想坐起来,结果刚撑起半个身子,脑袋就“嗡”地一声,疼得他直接摔回枕头上。“嘶——”“哎哟,公子醒了?”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,带着点压不住的笑意。宫子羽偏过头,看见王陆正坐在床边的凳子上,手里捧着个茶杯,一脸关切地看着他。不对。那关切下面,好像还藏着点别的东西。“……王陆?”宫子羽的声音有点哑,“你怎么在这儿?”“属下一直在这儿啊。”王陆放下茶杯,凑过来,“公子,你感觉怎么样?头疼吗?想吐吗?有没有哪里不舒服?”他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,宫子羽被砸得有点懵。“我……”他努力回忆,“我怎么了?”王陆看着他,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——三分同情,三分敬佩,还有四分“您可真是个勇士”的微妙。然后还不忘在心里得瑟一下,不愧是我,扇形的眼神也能表现出来。“公子,”他缓缓开口,“您忘了?”宫子羽眨了眨眼。王陆叹了口气,伸手把他扶起来,还贴心地在他背后塞了个枕头。“两个时辰前,”王陆说,语气平静得像在讲一个很久远的故事,“您把那一壶酒,全喝了。”宫子羽愣住了。他努力回想,脑海里浮现出一些零碎的画面——然后他的脸色开始变了。“然后,”王陆继续说,语气依旧是平平的,“您就在大小姐面前,醉倒了。”宫子羽的脸色彻底变了。“醉、醉倒?”他的声音都变了调,“怎么个醉法?”王陆想了想,用了一个很精准的词:“就是……靠在椅背上,嘴角带着笑,眼睛闭着,怎么叫都叫不醒那种。”宫子羽:“……”“大小姐唤了您好几声,”王陆补充道,“您都没醒。”宫子羽:“……”他的脸开始发烫,从脸颊一路烧到耳根,连脖子都红透了。“我、我……”他张了张嘴,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。王陆看着他这副模样,终于没忍住,笑出了声。“公子,”他拍了拍宫子羽的肩膀,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同情,“属下知道您想证明自己。”宫子羽抬起头,看着他。“但好歹……”王陆顿了顿,脸上的笑意更深了,“好歹慢慢来啊。”宫子羽张了张嘴,想反驳,却发现自己根本无从反驳。他想证明什么?证明自己能喝?证明自己不是“嫩”?证明自己是个堂堂男子汉?结果呢?在人家姑娘面前,醉得人事不知。宫子羽闭上眼睛,恨不得当场晕过去。“公子?”王陆的声音又响起,“您还好吗?”“……不好。”宫子羽的声音闷闷的,“非常不好。”王陆看着他这副生无可恋的模样,终于收起了那点调侃的意思,认真道:“公子也不必太在意。大小姐说了,您人品佳,酒品也不错。”宫子羽猛地睁开眼。“她、她说的?”“对。”王陆点头,“原话。”宫子羽愣了一瞬,然后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了翘。但翘到一半,他又想起另一个问题。“那……”他小心翼翼地问,“我怎么到这儿来的?”王陆看着他,眼神里又浮现出那种复杂的情绪。“属下扛过来的。”宫子羽:“……”“大小姐吩咐的。”王陆补充,“让属下把您送客房。”宫子羽沉默了一会儿。然后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身上——外袍被脱了,只穿着中衣,整整齐齐的,一看就是被人好好安置过的。“……谢谢。”他小声说。“公子客气。”王陆站起身,从旁边端来一碗醒酒汤,“公子还是温的,先喝了,头疼能好些。”宫子羽一闻就知道是什么,没有丝毫犹豫,一口气喝完了。王陆拿过空碗,又开始说道:“公子,大小姐还说了句话。”宫子羽立刻抬起头:“什么话?”王陆看着他这副急切的模样,眼底闪过一丝笑意。“她说,”王陆顿了顿,“记得提醒公子一声,不要忘了祭祖时间。”宫子羽猛地睁开眼,瞳孔剧烈收缩。他下意识往窗外看去,“……什么时辰了?”王陆看了他一眼,语气平静:“子时刚过。”宫子羽愣了一瞬。子时?那岂不是……他其实也没睡多久?他眨了眨眼,然后那颗悬起来的心“咚”地一声落回原处。“呼——”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,整个人往枕头上靠了靠,“还好还好……”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,后面更精彩!王陆看着他这副劫后余生的模样,眼底的笑意加深。“公子,时间来得及。”他说,语气里带着点安慰的意味。“您要是觉得不舒服,属下可以安排马车送您回去。比骑马稳当些,您还能在车上再眯一会儿。”宫子羽摇摇头,撑着身子坐起来。“不用,我骑马就行。”他揉了揉还在突突跳的太阳穴,“骑马快。”王陆看着他,没再劝。“那公子先缓缓,属下去让人把马牵到门口。”他说完转身要走,宫子羽忽然叫住他。“王陆。”王陆停下,回头看他。宫子羽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什么,又有点不好意思开口。王陆等了等,没等到下文,便主动问:“公子还有什么吩咐?”“那个……”宫子羽低着头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被角,“她……我是说王姑娘……她……”他卡住了。他想问什么?问她有没有生气?问她有没有嫌弃他?问她明晚还让不让他来?但他哪个都问不出口。王陆看着他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,心里跟明镜似的。但他面上不显,只是平静地问:“公子想问什么?”宫子羽沉默了一会儿。然后他抬起头,对上王陆的目光,终于憋出一句:“她……有没有笑话我?”王陆愣了一下。他没想到宫子羽会问这个。宫子羽问完就后悔了,耳根又开始发烫,眼神飘忽着看向别处,嘴里含糊地补了一句:“就……随便问问,不说也行……”王陆看着他这副模样,忍了又忍,还是没忍住弯了弯嘴角。“公子,”他轻咳一声,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些,“大小姐没有笑话您。”宫子羽眼睛微微一亮,但没说话,等着下文。“您醉倒之后,”王陆慢慢说道,“大小姐先是愣了愣,然后笑了一下。”宫子羽的心提了起来:“笑?笑什么?”“就是那种……”王陆想了想,“有点无奈,又有点好笑的笑。不是嘲笑,是……嗯,怎么说呢,像是看家里小孩做傻事的那种笑。”宫子羽:“……家里小孩?”他怎么听着更不是滋味了?王陆看他表情不对,连忙补充:“然后大小姐就吩咐属下去煮醒酒汤,又让属下把您扶到客房来。她还说……”他顿了顿,故意卖了个关子。宫子羽果然上钩:“还说什么?”“还说,”王陆眼里带着笑意,“公子喝醉了比醒着安静,挺好照顾。”宫子羽听完,整个人愣在那里。他堂堂宫门公子,在她眼里就这点印象?但愣着愣着,他的嘴角又不受控制地往上翘。没笑话他。还夸他安静好照顾。虽然这夸法有点奇怪……但好歹是夸吧?王陆看着他这副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傻笑的模样,终于没忍住,笑出了声。“公子,”他拱了拱手,“属下先去准备马匹,您慢慢缓。”他说完转身要走,走到门口又停下来,回头补了一句:“对了,公子。大小姐还让属下转告您——”宫子羽立刻竖起耳朵。“她说,中元节好好祭祖,等节过了,再换一种让公子品鉴。”王陆说完,推门出去了。留下宫子羽一个人坐在床上,傻傻地看着那扇门。等节过了,再来品酒?那岂不是说——她还愿意让他来?她还愿意陪他喝酒?宫子羽愣了一瞬,然后整个人往后一倒,仰面躺在枕头上,盯着房梁,嘴角咧得压都压不住。虽然今天丢人丢大了。虽然他在人家姑娘面前醉成了烂泥。但她没嫌弃他。她让他节后再来。宫子羽抬起胳膊,挡住眼睛,闷闷地笑了一声。窗外夜色沉沉,远处隐约传来几声鸡鸣。宫子羽想起自己还要赶回去参加祭祖,连忙掀开被子起身。他的动作有点急,身体一个踉跄,他急忙扶着床柱稳了稳,等缓过去了,才慢慢地开始穿外袍。系腰带的时候,他的手指碰到了腰间的香囊。他低头看了一眼,昨晚一直系在腰上,现在还在。他轻轻摸了摸,嘴角的弧度又上扬了几分。等穿戴整齐,他推门出去。院子里静悄悄的,只有廊下挂着两盏灯笼,在夜风里轻轻摇晃。他顺着回廊往外走,快走到院门口的时候,忽然停下脚步。他回头看了一眼。窗户黑着,没有灯光。她应该已经睡下了吧。宫子羽站在那儿,看了好一会儿。然后他收回目光,继续往外走。院门口,王陆已经牵着马等在那儿。马背上还挂着一个油纸包,散发着淡淡的香气。“这是?”宫子羽接过,打开一看,是几张还温热的饼。“大小姐吩咐的。”王陆说,“说公子空腹骑马容易难受。让厨房现烙的,公子路上垫垫。”宫子羽捧着那包饼,愣了好一会儿。然后他抬起头,看向王陆。“替我……替我跟她说声谢谢。”王陆点点头:“属下会的。公子路上小心。”宫子羽翻身上马,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座隐在夜色中的院子。然后他轻喝一声,策马而去。马蹄声在寂静的夜色里格外清晰。宫子羽骑在马上,一只手握着缰绳,一只手护着怀里那包还温热的饼。他忽然觉得,今天这宿醉,好像也没那么糟糕。王陆站在院门口,看着那个方向,摇了摇头。这宫子羽,比大小姐还好忽悠,简直就是珍稀物种啊!虽然欺骗这种“单纯”的人有点不厚道,但谁叫他是仿生人,假心假肺没实意!他转身回了院子,轻手轻脚地关上门。不错,大小姐又集到了一个,当初的承诺也不算失言了吧?不过,他还得再接再励才行,两个实在太少了,有点委屈到他家大小姐了。:()综影视之最快的暴富就是一胎多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