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天晚膳过后,花厅里早早亮起了灯。王一诺斜倚在软榻上,手里捧着本闲书,却半天没翻一页。她的目光时不时掠过半敞的门,投向廊下渐浓的夜色。王妈端着新沏的茶进来,瞧见她这副模样,嘴角忍不住弯了弯:“大小姐这是在等人?”“谁等了?”王一诺把书往眼前举了举,语气漫不经心,“我就是看看今晚月色如何。”王妈抬头望了眼窗外——乌云遮月,别说月色,连颗星子都瞧不见。她没戳穿,只是把茶盏搁在几案上,又顺手理了理案上的点心碟子,慢悠悠道:“那位羽公子昨晚走的时候,说‘明晚见’呢。”王一诺“嗯”了一声,翻了一页书。“不过吧,”王妈继续道,“这‘明晚’到底是哪个时辰,人家也没说清楚。万一他来得晚,大小姐你可别等得太……”“王妈。”王一诺放下书,打断她,语气认真,“我在想正事。”王妈洗耳恭听:“什么正事?”“我在想,”王一诺眯了眯眼,“要是他今晚表现不行,我是直接辣手摧花呢,还是先给他点甜头再辣手摧花?”王妈:“……”她默默把点心碟子往自家大小姐手边推了推,心说那位羽公子,您自求多福吧。夜色渐深。王一诺已经把一本书翻完了,又换了第二本,正看到精彩处,忽然听见院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。她翻书的动作顿了顿,却没抬头。王妈已经起身往外走,不多时,领着一个人进了花厅。宫子羽站在门口,今晚没让人通传,是自己敲门进来的。他换了一身月白锦袍,头发显然重新束过,比昨晚那副匆忙出门的模样齐整多了。一见到王一诺,他眼睛就亮了。“王姑娘!”他快步上前,从怀里捧出一个油纸包,双手递过来,动作比昨晚自然了些,但眼底那股紧张劲儿还是藏不住。“今晚路过蜜饯铺子,顺手买了点。”他说,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,“这个不怕凉。”王一诺接过油纸包,打开一看——各色蜜饯整整齐齐码着,梅子干、糖渍姜、桂花藕片,都是姑娘家爱吃的小零嘴。她拈起一枚梅子干,掀起面纱一角,放入口中。宫子羽紧张地看着她。“……不错。”她点了点头。宫子羽松了口气,嘴角刚扬起,忽然想起什么,又连忙从怀里往外掏东西。这回是个绣工精细的荷包,青蓝色底子,上面绣着几枝竹叶。他解开荷包口的细绳,往几案上一倒——几枚铜钱滚落出来,在灯下泛着温润的光泽。王一诺低头一看,微微挑眉。五帝钱。而且是那种一看就有些年头的老物件,包浆厚重,铜色深沉,不是寻常铺子里新铸的玩意儿。“这是……”她抬起眼。宫子羽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,往前探了探身,开始认真地分配起来:“这一串,挂姑娘纱帐上。”他指着最大的一串,“这一串压门槛,这一串放马车里,这一串……”他顿了顿,把最后一串往前推了推,声音低了下去:“这一串姑娘随身带着。”他抬起头,眼神真挚得过分:“我问过有经验的老人,说这个能辟邪保平安。中元节前后,带着这个,那些东西不敢近身。”王一诺看着面前几案上摆得整整齐齐的五帝钱串,又看看宫子羽那张写满了“我很用心你快夸我”的脸,面纱下的嘴角忍不住弯了弯。第一波羊毛,来了。她在心里默默盘算:这才认识的第四天,就有进账了。虽然不是金银玉器,但胜在心意到位,而且这东西年头不短,搁现代也算个值钱物件。她压下心底那点小得意,面上却只是淡淡一笑,语气矜持:“公子有心了。只是……”她顿了顿,目光落在那几串五帝钱上,语气温软却带着几分疏离:“这些东西,王家倒是也有的。”宫子羽愣了一下,眼底闪过一丝失落。但他很快又把东西往她面前推了推,语气认真:“我知道王家不缺。姑娘家底殷实,什么好东西没见过?”他顿了顿,声音低了几分,却更真诚了:“可这是我的一点心意。我跑了好几个地方才凑齐的这几串,不是多贵重,就是希望……”他抬眼看向她,眼神亮得惊人:“希望王姑娘每时每刻,都平平安安的。”王一诺看着他的眼睛。灯下,那双眼睛清澈见底,没有半点算计,没有半分试探,就是单纯的——希望你平安。她在心里叹了口气。这人啊……她伸手,把那几串五帝钱拢到面前,语气依旧是温软的,却比方才多了一丝温度:“既然公子这么说了,那我便收下了。”宫子羽眼睛一亮。,!“不过——”王一诺话锋一转,起身走到一旁的柜子前,打开抽屉,取出一样东西。她回到几案前,把那东西推到宫子羽面前。是一枚平安扣,之前他们一起看的。“前晚公子赠我点心,我没什么准备。”她的语气淡淡的,“今晚公子又送这些,我再不表示表示,倒显得我不懂礼数了。”她顿了顿,把那枚平安扣往前又推了推:“公子既然希望我平安,那我也祝公子平安。”她心里默默补了一句:我都回礼了,也不算太占他便宜。那么……明天他会不会再送点别的?宫子羽低头看着那枚平安扣,愣住了。“姑娘……”他张了张嘴,声音有点紧,“这是送给我的?”王一诺点头:“公子不嫌弃就好。”“不嫌弃!”宫子羽脱口而出,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声音太大了,耳根微微发热,连忙压低声音,“我是说……不嫌弃,一点都不嫌弃。”他把平安扣小心地攥在手心里,又低头看了看,嘴角压都压不住。王一诺看着他这副模样,端起茶盏,借着喝茶的动作掩住笑意。宫子羽终于从那股高兴劲儿里缓过来,抬起头,认真地看着她:“姑娘放心,我一定好好戴着。”他说着,当场就把平安扣系在了腰带上,还特意调整了一下位置,让它正正好好垂在玉佩旁边。“这样行吗?”他抬头问。王一诺瞥了一眼:“……嗯。”宫子羽满意地笑了。他坐回椅子上,端起茶盏喝了一口,忽然又想起什么,问道:“对了姑娘,你今晚还是不出去吗?”王一诺挑眉:“不是说过了?这半个月都不去。”“哦。”宫子羽低头喝茶,但没过几息,他又抬起头,小心翼翼地问:“那……我还能来吗?”王一诺看着他。他坐在那里,眼神期待又忐忑,像只等着投喂的小狗。她放下茶盏,慢悠悠道:“公子想来便来。王家的大门,又没封。”宫子羽眼睛一亮。“那……”他抿了抿唇,努力压制着嘴角的弧度,“那我明晚再来。”他说完,似乎怕她反悔,又连忙补了一句:“我带别的好吃的。”王一诺没说话,只是微微颔首。宫子羽得了默许,整个人都鲜活起来。他坐了一会儿,又喝了一盏茶,才依依不舍地起身告辞。“姑娘早些歇息。”他站在门口,回头看她,“明晚见。”王一诺点头:“公子慢走。”宫子羽的身影消失在廊下。王妈收拾着茶盏,瞥了自家大小姐一眼,笑着摇了摇头。“大小姐,您这是打算天天晚上见他?”王一诺靠在软榻上,拈起一枚蜜饯,慢条斯理道:“王妈,这叫培养感情。”王妈挑眉:“哦?”“再说了,”王一诺把那枚蜜饯放入口中,眯了眯眼,“他送东西,我收东西,这叫礼尚往来。明天他要是再送点别的……”她顿了顿,眼里闪过一丝狡黠:“那也不是我逼他的,对吧?”王妈看着自家大小姐那副“我在合理薅羊毛”的表情,默默在心里给那位羽公子点了一盏长明灯。而此刻,走出院门的宫子羽忽然打了个喷嚏。他揉了揉鼻子,低头看了看腰间那枚新得的平安扣,忍不住又笑了起来。月光不知何时从云层后探出头,洒在他身上,洒在他唇角的弧度上。他把平安扣又往正中央挪了挪,脚步轻快地消失在夜色里。:()综影视之最快的暴富就是一胎多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