护身符的金光及时亮起,挡住了这一击。钱有财一个踉跄,差点栽倒,却咬着牙继续往前跑。有了前车之鉴,那元王后期的修士自然不再靠近钱有财,只是远远地吊在他身后,时不时挥出一道剑芒,不急不躁,精准地斩向他的双腿。他就不信,那护体的金光能无限制地使用下去。钱有财跑,他就追。钱有财停,他就停。他就像一只耐心的老猫,戏弄着爪下的老鼠。钱有财几次回身,试图用剩余的雷霆符反击,可那元王后期的修士一见他转身冲向自己,便立刻御器后退,根本不给他拉近距离的机会。元师圆满与元王后期的速度差距摆在那里,钱有财根本追不上。如此反复,护身符的使用次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锐减。终于,在那元王不紧不慢的追击下,钱有财胸口的护身符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,化作点点金光消散。第二张护身符,耗尽。紧接着,第三张也在一路奔逃中化为灰烬。三张护身符,全部用完。钱有财脸色惨白,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。他从空间戒指中取出自己珍藏多年的防御法器,一面四品玄铁盾牌,一块家传的护心镜。这两样东西是他这辈子攒下的最大家当,曾无数次救过他的命。他毫不犹豫地将盾牌祭出,挡在身后。元王后期的剑芒斩在盾牌上,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脆响。盾牌表面裂纹密布,第二剑斩下,盾牌四分五裂。护心镜紧跟着亮起,勉强挡住第三剑,却也碎成了几块。钱有财一口鲜血喷出,整个人被剑气余波掀飞,右腿膝盖以下密密麻麻分布着十几道深可见骨的剑痕。鲜血如泉涌,在地上拖出一条触目惊心的血痕。剧痛从右腿蔓延至全身,每一寸骨骼都在呻吟。钱有财咬着牙,从空间戒指最深处摸出一枚暗红色的丹药。燃血丹,三品。服用后速度暴涨十倍,持续一盏茶,代价轻则经脉大面积损伤、境界跌落,重则终生无法再进一步。这是他最后的保命底牌,藏了二十年,从未舍得用过。今天,不得不用了。钱有财将那枚丹药塞进嘴里,咽下。刹那之间,一股滚烫狂暴的力量从丹田炸开,涌入四肢百骸。他整个人像被点燃了一样,皮肤泛出不正常的潮红,青筋暴起,双目赤红。速度,瞬间暴涨。他化作一道血色流光,在山林中疾掠,将身后那赵家大长老远远甩开。可仅仅片刻,那个赵家大长老便追了过来,远远地吊在他身后。虽然追不上他,可任凭钱有财如何转向、如何绕弯、隐蔽,那道人影始终不紧不慢地跟着,怎么甩也甩不掉。元王后期与元师圆满之间的差距,不是一枚燃血丹能够抹平的。钱有财心中一沉,随着药效的逐渐流逝,绝望如潮水般涌来。终于,燃血丹的药效尽数散去。元气消耗殆尽,身负重伤再加上丹药的反噬,钱有财只觉得浑身上下每一寸经脉都像被火烧过一样,针扎般的剧痛从丹田蔓延至四肢。他双腿一软,几个翻滚后,仰面倒在一片枯黄的落叶堆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。头顶,那道凌空而立的身影缓缓降落,悬停在离他数丈高的半空中,始终不肯再靠近一步。钱有财仰面望着那人,嘴角扯出一抹惨淡的苦笑。即便自己已经是这副惨样了,那人还是不拉近距离,真是有够谨慎的,现在的他别说反制手段了,就连空间戒指他都没有元力去打开了。“赵家……墨城赵家!”钱有财咬着牙,声音沙哑如破锣,却一字一句嘶哑着喊道:“你们惹错人了……你们、你们早晚会……会被踏平满门!”钱有财不指望自己的诅咒能有什么作用,可死到临头,总要给这个仇家埋下一颗不安的种子。哪怕只是在对方心里扎一根针,也值了,若是能成为这人的心魔那就更好了。那赵家长老脸色一沉,眼中闪过一丝恼怒,却依旧没有落下来。他单手掐诀,四柄寒光闪闪的匕首从袖中飞出,在空中划过四道弧线,精准地插入了钱有财的双手手腕和双脚脚踝。“啊!!!”钱有财惨叫一声,四肢被牢牢钉在地上,鲜血沿着匕首的血槽汩汩流出。那赵家长老见钱有财确实没有反抗能力后,这才缓缓降落,落在数丈之外,负手而立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动弹不得的钱有财。“说吧,”他的声音不急不慢,像是在跟一个将死的蝼蚁谈心,“你身后的那个炼丹师是谁?现在在哪里?说出来,你就能活。”他顿了顿,语气又软了几分,像是在循循善诱:“修行不易,你一个元师圆满,能修炼到这一步少说也花了近百年吧?莫要为了他人断送了自己的生命。,!而且我们赵家找那炼丹师并不是要与他为难,只是想将他请回赵家,成为我赵家的客卿长老。灵草、丹方、元石、美人、甚至是我赵家的直系后代,要什么就给什么,绝不会亏待了他。”“而你,是替他做事的,我们自然也可以放了你,让你成为我们赵家的家奴。”钱有财浑身颤抖,四肢传来的剧痛几乎让他昏厥,可听到这番话,他却忽然笑了。那笑声从喉咙深处挤出来,带着血沫子,又嘶哑又瘆人。“呵呵呵呵……客卿长老?说得好听!”他猛地抬起头,双目赤红地盯着那赵家长老,声音虽弱,却字字如刀,“你以为我不知道?你们赵家是想把前辈请回去软禁起来,一辈子给你们炼丹!客卿?狗屁客卿!”那赵家长老面色不变,眼神却冷了几分。钱有财也不管他,继续嘶声道:“你们就不怕丹阁灭了你们赵家么?居然敢跟炼丹师作对!我身后的前辈,可是五品炼丹师!丹阁的客卿!你们赵家动了他的人,是想被丹阁灭门吗?!”他这话说得理直气壮,可他自己心里清楚,前辈虽能炼制出爆破符,但炼丹到底是不是五品,他也不敢肯定,但能炼制升王丹的,至少也是四品炼丹师打底。既然今日难逃一死,那就在临死前,给这赵家扣上一顶大帽子,种下一点阴影。那赵家长老闻言,先是一愣,继而嗤笑一声,摇了摇头:“行了,别吓唬我了。若你身后那家伙是丹阁的人,那些丹方就不会出现在拍卖行。丹阁自己就有完整的体系,还需要靠拍卖来换元石?”赵家大长老,低头俯视着钱有财,目光中满是轻蔑:“而且,你身后的那个炼丹师要真是五品,可轮不到你一个元师境的蝼蚁来跑腿。五品炼丹师是什么身份?出门前呼后拥,至少也是元皇巅峰的护卫随行,你一个元师境的蝼蚁算什么东西?也配给五品炼丹师做事?”赵家大长老摸着下巴,来回踱步,目露思索:“拍卖的丹药和丹方不过都是些一、二品的,要我说啊,你身后的那个炼丹师就是个二品炼丹师,而且还是个涉世未深的小年轻,对不对?哈哈哈哈哈哈哈,当真是天赋斐然,只可惜他眼界太低,选了你这么个护道人,而且没成长起来就敢出来抛头露面。不过也能理解,毕竟我赵家花费无数资源才培养出一个一品炼丹师,确实太耗费资源了。换做是我,我也不敢往那大家族里凑。哈哈哈哈,当真是天佑我赵家。”他忽然回过头,眼中精光暴涨,嘴角勾起一抹贪婪的笑意:“将这么个天才炼丹师送到我赵家的面前,那我赵家……可就真是如虎添翼了!”钱有财听着他这话,心不断往下沉。他知道这人已经铁了心要找到前辈,而且根本不把他的话放在眼里,搜魂?想到这里钱有财的心里反而生成一股子雀跃,前辈那么厉害定然能将这些人屠戮干净的吧?“你做梦!”钱有财猛地挣扎了一下,四肢被匕首钉住,动弹不得,只能用嘶哑的声音嘶吼:“我身后的人,远比你想象的可怕!你们赵家……迟早会后悔!”那赵家大长老看着他挣扎的模样,脸上笑意更深,却不接话,只是静静等着。他活了数百年,见过太多临死前的狂吠,早已波澜不惊。又过了一盏茶的工夫,他见钱有财身上的伤口不但没有愈合的迹象,反而因为失血过多和丹药反噬进一步恶化,整个人脸色苍白如纸,气息已经微弱到几乎感应不到。他这才彻底放下心来,冷哼一声:“哼,死到临头还嘴硬。你那些符箓用完了,护身符也没了,丹药反噬,元力枯竭,现在连根手指都动不了了吧?”他慢条斯理地从储物空间取出一把寒光凛冽的长剑。“不说?不说也没关系。”赵家大长老语气忽然变得阴冷,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:“老夫今日就将你削成人彘,带回家族,让老祖施展搜魂之术。届时不光能知道你身后之人的下落,你也会成为我赵家家奴的配种工具!”话音未落,他手腕一转,四道剑芒亮起,朝着钱有财的双手手腕和双脚脚踝飞去。钱有财绝望地闭上了眼睛。他没有后悔。修行之路本就是逆流而上,不进则退。他钱有财资质平庸,若按部就班地修炼,这辈子撑死了也就是个元师圆满。等到寿元耗尽,困坐青阳城,老死在病榻上,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。他不想那样。他宁愿死在求道的途中,宁愿死在突破的路上,哪怕身死道消,也好过浑浑噩噩、庸庸碌碌地等死。前辈的聚灵符,让他看到了突破的希望。前辈许诺的升王丹,让他有了拼命的底气。就算今天死在这里,他至少至少也用命去拼过了,至少离那个境界那么近,近到好像伸手就能够到。他不后悔。只是……有些对不起前辈。他没有通过前辈的考验,那些元石,他终究没能带回去。剑芒破空的声音在耳畔炸响,钱有财彻底放弃了抵抗,任由身体被死亡的阴影吞噬。:()快穿:救世成神,但我是被迫的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