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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03章 缺口厮杀（第1页）

“罗彦在此！！”

南面黑暗中突然冲出一支队伍，领头的人正是罗彦。二营的士卒在接到杨再兴命令后从休整营地全速跑步赶来，弹药也不够，但他们带来了四个基数的破虏雷和缴获的塞尔柱弯刀。罗彦本人冲在最前面，铳刺当胸一送把一个正在挥刀劈砍的塞尔柱骑兵从马上刺翻下来，另只手举着短铳朝骑兵密集处打了两枪，扭头对高林吼：“你的左翼我来接！”

二营的加入暂时稳住了即将崩溃的胸墙防线。新到的破虏雷扔出胸墙，炸退了缺口外的一波塞尔柱骑兵。士卒们趁这个间隙重新分配了弹药，将仅存的连发铳弹药集中到枪法最好的士卒手中，其余人一律使用短铳和铳刺。

高林被亲兵拖到胸墙后方，军医士用牙齿撕开一卷止血布，手忙脚乱地往他左臂上缠。那伤口从肘关节一直划到手腕上方，皮肉翻开，隐约可见白骨。高林疼得额头冷汗直冒，但他咬着牙没有叫出声，只是用右手指着缺口方向对罗彦喊：“别管我！桑贾尔的帅旗——还在正西方向！他还没退！”

罗彦站在胸墙缺口处，一面指挥二营填补防线，一面望向正西方向。桑贾尔的金边弯刀旗确实还在那里。经过近两个时辰的血战，古拉姆近卫骑射兵伤亡超过了两千，但桑贾尔本人一直没有退。他骑马立在胸墙外三百步处，周围簇拥着数百名最精锐的苏丹直属卫队。这个人在箭雨和炮火中站了将近两个时辰，一步都没有后退。

“疯子。”罗彦低声骂了一句，然后举起连发铳，对准那面弯刀旗的方向打了一枪——距离太远，这一枪只打中了弯刀旗旁边的一名卫兵。弯刀旗晃了晃，很快又重新立稳。

丑时末，血战仍在继续。罗彦的二营填补了胸墙防线，但二营本身的弹药也在快速消耗。破虏雷打光后，塞尔柱骑兵再次压了上来。这一次他们没有再整队冲锋，而是三五成群地摸向胸墙缺口，利用黑暗和硝烟做掩护，像狼群一样反复撕咬防线上的薄弱点。

胸墙后方，一营和二营加起来还能战斗的兵力不满一千五百人。原一营建制几乎不复存在。二营还没有被打残，但二营是从休整营地被仓促拉上来的，弹药同样不足。胸墙前方和缺口处堆积的尸体——有塞尔柱骑兵的，有宋军的——已堆到半人高，血浸透了沙袋和沙土，在脚下发出令人作呕的咯吱声。活着的士卒把阵亡同伴的尸体堆起来当掩体，从尸堆缝隙中朝外射击。

桑贾尔在三百步外看到了这一切。他看到了宋军胸墙上的火力越来越稀疏，看到了宋军士卒开始用铳刺和弯刀肉搏，看到了那面朱红色的“高”字旗被箭矢射倒了两次、又被人扶着立起来。他知道，胜负只差一口气了。

“所有卫队，”桑贾尔拔出腰间弯刀，“随本苏丹冲锋。”他的弯刀终于再次出鞘，刀锋指向胸墙缺口——那是高林和王兰死守了近两个时辰的缺口，也是宋军防线上最薄弱的一点。

两千余名最后的精锐骑兵同时拔刀，紧随苏丹向缺口发起最后一次冲锋。马蹄震动大地，火把在夜色中拉出一道火龙。桑贾尔冲在队伍最前面，黑袍猎猎，弯刀高举。这一刻，他已经不像是一位苏丹，而像是一个部落时代的战士——用最原始的方式冲锋，用弯刀而不是权术去争夺胜利。

缺口处的罗彦看到了这一幕，抓起连发铳嘶声下令所有还能开枪的人集中火力。

“打那个穿黑袍的！！”

就在桑贾尔的队伍冲到距离缺口不足五十步时，夜空中骤然响起一片尖锐的呼啸——那不是箭矢的声音，是炮弹。三颗红色信号弹从不远处的黑暗中升空，紧接着震天动地的炮声撕裂了夜色，密集的铳声从塞尔柱骑兵后方响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