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——你能告诉我,您和那位剑旗爵……海瑟音大人的恋情,真的如同传闻般美好吗?”
她说完,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,像是在期待一个可以写在笔记本上的浪漫答案。
那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少女,对“英雄”与“爱情”这两个词所能抱持的最纯粹的想象。
白厄怔了一瞬。
不是被冒犯,而是他没想到风堇会问这个。
他的目光下意识地移向远处那片被晨光染成淡金的云海,像是在那里寻找什么——也许是某条长长的石板街,也许是某个暮色中的侧影,也许是某双海洋般深邃的蓝眼睛。
“她啊……”
他开口,声音忽然慢了下来,像是一个很久没有被翻开的抽屉,被小心翼翼地拉开,里面的旧信纸沙沙作响。
他的嘴角浮起一个极淡的、说不清是温柔还是无奈的弧度——不是因为苦涩,而是因为那些记忆太安静了,安静得找不到一个足够响亮的词去形容。
“我们之间,并没有什么浪漫的爱情故事。”
他说得很坦然,没有回避,也没有刻意轻描淡写。只是单纯地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“一切都无比自然。”
他微微偏头,像是在回忆里翻找某个确切的起点,却始终找不到,“自然到——甚至我都不清楚,我们的‘爱情’,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的。”
“那么,二位阁下又是因何分开的呢?”
风堇问出这句话的时候,声音比刚才更轻,像是自己也察觉到了这个问题踩在某个不可见的边界上。
但她还是问了。
不是冒昧,而是眼前这个白发男人讲述海瑟音时的语气——那种坦诚的、不加修饰的怀念——让她觉得,或许他愿意回答这个问题。
白厄没有立刻开口。
方才谈论海瑟音时眉眼间那抹不自觉的柔和,不知何时已悄然褪去。
他的脸依旧平静,可那份平静忽然有了重量——不是冷漠,而是一种被强行按住的、沉在很深很深的地方的东西。
像是湖面依旧光滑如镜,但你忽然发现那不是因为无风,而是因为冰层封住了所有的涟漪。
“……那是我的错。”
他说这句话的时候,声音很低,却没有一丝含糊。
每一个字都是清楚的,像是用钝刀在石板上凿出来的。
他的目光没有回避风堇的眼睛,可风堇却在那一瞬间觉得,眼前这个人并不是在看着她——他是在看着某个更远的、更久的东西,某个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、永远不会放过他的东西。
风堇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,声音小得几乎只有嘴唇在动。
白厄的眼睫微微垂下了几分。
那是他在这场对话中第一次主动移开目光。
不是逃避,而是他需要把视线收回去,收到一个只有他自己的角落里,才有力气把接下来的话说出口。
“我犯下了一个连我自己都无法原谅我自己的错。”
他没有解释那是什么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