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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四章（第5页）

黛玉拿着风筝，开心得不得了，她拉着安宁的手：“老祖宗，我们去放风筝吧！”

安宁看着黛玉开心的样子，眼里流露出一丝笑意。

“你们呢？还有谁想放风筝？”

安宁目光在几个孩子身上扫视了一圈，开口问道。

孩子们相视一眼，纷纷举起手来，眼里写满了渴望。

“既然这样的话，那便寻一处宽阔的地方，一起放风筝玩去？”

安宁见孩子们跃跃欲试，便开口对众人提议道。

众人此时也逛累了，便纷纷赞同了这个提议。

河畔。

空地上铺着细软的青草，沾着晨露的湿气，踩上去软绵绵的。黛玉抱着蝴蝶风筝，小步跑到空地上，裙摆扫过草叶，惊起几只粉蝶。贾敏跟在身后，手里提着线轴，笑着叮嘱：“慢些跑，别摔着了。”

宝玉早就按捺不住，抢过贾琏手里的另一架沙燕风筝，拉着贾琮、贾环围过来：“林妹妹，咱们比一比！我在京城最会放风筝了，看咱们谁飞得最高！”

宝玉对黛玉是有一丝敌意在的。

自打来了江南，安宁就一直围着黛玉转，宝玉觉得自己已经好久没见到老祖宗了。

所以……因着这个缘故，宝玉觉得是黛玉抢走了自家老祖宗，什么事儿都想要去争一争，就想让老祖宗看到自己。

至于什么摔玉情节？

早就被安宁不知道蝴蝶到哪去了。

安宁坐在一旁的青石凳上，看着孩子们喧闹的身影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鞭子。鸳鸯递上一杯温水，轻声道：“老太太，风正好，要不要也试试？”

安宁抬眼望向天空，春风卷着云絮掠过，几只纸鸢已经晃晃悠悠地升了起来。

黛玉的蝴蝶风筝渐渐挣脱了地面的束缚，粉白相间的翅膀在阳光下闪着柔光，像真的蝴蝶在云端翩跹。“外祖母你看！飞起来了！”黛玉拍手欢呼，小脸上满是雀跃，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，却浑然不觉。

贾琏也兴致勃勃地放起了自己买的雄鹰风筝，那风筝通体漆黑，翅膀上缀着铜铃，飞起来时叮当作响，倒真有几分雄鹰展翅的气势。他拉着线轴大步奔跑，嘴里喊着：“凤儿你看！我的雄鹰比宝玉的沙燕高多了！”

王熙凤靠在柳树下，手里把玩着刚买的苏绣手帕，闻言撇了撇嘴：“也就这点能耐了，跟个孩子似的。”话虽如此，眼底却漾着笑意，目光紧紧追随着那只黑雄鹰风筝，生怕它摔下来。

李纨坐在安宁身边，看着不远处探春教惜春放线，柔声叹道：“这样的日子真好，孩子们能这般快活，也多亏了老太太。”

安宁淡淡颔首，目光落在黛玉身上。小姑娘正踮着脚尖，伸手去够飘到面前的风筝线，发丝被风吹得贴在脸颊上，透着健康的粉色。比起刚见到时的苍白怯懦，如今的黛玉像是被春雨滋润过的嫩柳，鲜活又灵动。“孩子们就该这样，”她轻声道，“少些苦难，多些自在，这才是该有的模样。”

正说着，忽然一阵狂风卷过，黛玉的蝴蝶风筝线猛地绷紧，“啪”的一声断了线！纸鸢像是失了魂的鸟儿，顺着风势往河对岸飘去，恰好落在一片桃林里。

“我的风筝！”黛玉急得眼圈发红，拔腿就要往河边跑。

“哎，慢点！”贾琏眼疾手快，一把拉住她，“河上有桥，我带你过去捡。”说着，他转头对宝玉道：“你照看一下其他人，我带林妹妹去去就回。”

宝玉点点头，手里的沙燕风筝也飞得正高，舍不得松手。

贾琏便牵着黛玉的手，往不远处的石拱桥走去。桥面上铺着青石板，被雨水冲刷得光滑，黛玉小心翼翼地跟着，小手里全是汗。

桃林里桃花冒出了骨朵，时不时探出一个头，显得调皮极了。

蝴蝶风筝挂在一枝粗壮的桃枝上，翅膀被树枝勾住，微微晃动。贾琏踮起脚尖，伸手去够，却差了一截。“别急，”他对黛玉笑了笑，纵身一跃，稳稳地抓住了桃枝，轻轻一扯，风筝便落了下来。

黛玉连忙接住风筝，小心翼翼地拂去翅膀上的浮尘，见只是边角勾破了一点绢纱，便松了口气，仰头对贾琏弯起眉眼：“还好没坏，多谢琏二哥哥。”

她抬眼时，恰好望见枝头已经半开的桃花，粉白的花瓣沾着晨露，像极了刚哭过的眉眼，忍不住伸手去碰。指尖刚触到花瓣，就有一阵带着草木香的风掠过，吹得满树花苞轻轻颤动，簌簌落下几片花瓣，沾了她满头满身。

“呀！”黛玉惊呼一声，忙抬手去拂发间的花瓣，动作轻柔得像怕惊扰了这春日的精灵。

贾琏看着她这副模样，忍不住笑出声：“林妹妹这是被桃花仙子缠上啦！”

黛玉俏脸微红，瞪了他一眼，语气里却没半分恼意：“琏二哥哥又取笑我。”

两人正说着，就听见桥那头传来一阵清脆的笑声，是宝玉带着贾琮、贾环、贾兰追了过来。宝玉手里还牵着他的沙燕风筝线，跑得上气不接下气，额角的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滚：“林妹妹，琏二哥，你们怎么走得这么快！我这风筝飞得正高，一转头就瞧不见你们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