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什么人?
正思索间,却又见一锦衣公子来到自己身边,只见对方先微微作了个揖,随即开口道,“这位公子,我家老祖宗与你拉着的女孩有缘,不知公子可否割爱?”
先礼后兵嘛!自己毕竟是荣国府出来的,在这又代表着林姑父的颜面,所以……怎么样也不能失了礼数去。
贾琏垂眸想道,若是对方无理,那自己便也可以顺理成章地无理了不是?
薛蟠平日里在江南横行霸道,见惯了别人的阿谀奉承,哪里见过这般对自己不客气的人?
他先是一愣,随即又仗着自己的家世,恶声恶气道:“你是什么人?敢管老子的闲事?识相的赶紧滚开,不然老子连你一起收拾!否则的话,小心老子让你在江南待不下去!”
贾琏面色一变,面前这人当真好生无礼!
兴许是和安宁接触的久了,又或许是……难得出来一次的贾琏,此刻也解放了天性。所以他竟没选择以往那般圆滑的做法,而是直接学着自家老祖宗,精准地击中了薛蟠的手腕。
“啊!”薛蟠只觉得手腕一阵剧痛,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烫了一下,手里的力道瞬间松了,香菱趁机挣脱了他的束缚,跑到了一旁,躲在贾琏身后,瑟瑟发抖地看着薛蟠。
“你敢打老子?!”薛蟠疼得龇牙咧嘴,捂着自己的手腕跳了起来,对着身边的家奴吼道,“来人!给我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抓起来!打断他的腿,给我出出气!”
他带来的七八个家奴立刻抄起手里的棍棒,就要围住贾琏。
就在这时,画舫的舱门被推开,林如海一身藏青色官袍走了出来,他听闻船边有动静,特意赶了过来。见此情景,他立刻厉声喝道:“住手!光天化日之下,强抢民女,还敢行凶,眼里还有没有王法了?”
林如海是江南巡盐御史,官阶正四品,在江南颇有威望,那些家奴见是他,顿时都停住了脚步,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薛蟠。
薛蟠见是林如海,心里也咯噔一下。
他知道林如海刚正不阿,却又不甘心就此罢休,梗着脖子道:“林大人,这是老子的私事,这丫头是老子花了银子买的,理应归老子所有!你少管闲事!”
“买?”安宁缓步走到船头,声音清冽如冰,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,“光天化日之下,强抢民女,殴打百姓,也敢称之为‘买’?我看你是仗着家里的权势,无法无天了!”
她的目光扫过薛蟠,像一把锋利的匕首,直刺人心:“呵!今日我不管你有什么背景,哪怕是你背后天王老子,也别想带走这孩子!”
薛蟠被她的气势震慑住了,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,却又强装镇定:“你……你到底是什么人?敢这么跟老子说话!”
“我是什么人,你还不配知道。”安宁淡淡道,“但我知道,强抢民女、殴打百姓,按照律法,杖责八十,流放三千里。你若不想受罚,就立刻带着你的人滚蛋。”
“我就不滚!我看你能把我怎么样!”薛蟠色厉内荏地喊着,却不敢再上前。他能感觉到,眼前这个女子绝对不好惹,比他见过的任何对手都可怕。
林如海也沉声道:“薛蟠,你若识相,就速速离开。否则,我立刻让人把你拿下,带回衙门审讯,按律治罪!”
围观的群众也纷纷附和:“对!按律治罪!薛蟠太欺负人了!”“老祖宗说得对,他就是仗势欺人!”
薛蟠看着周围愤怒的群众,又看了看林如海和安宁那不容置疑的眼神,心里终于怕了。他知道,今日若是硬来,不仅带不走香菱,还会惹上大麻烦。虽然自家舅舅官位不小,但县官不如现管,所以……
他狠狠瞪了香菱一眼,又怨毒地看了安宁和林如海一眼,咬牙道:“算你们狠!咱们走着瞧!”
说完,他带着家奴灰溜溜地走了。
围观的群众见薛蟠走了,纷纷拍手叫好。
贾琏也缓步走到香菱身边,蹲下身,看着这个满脸泪痕的小姑娘,语气柔和了几分:“别怕,从今往后,没人敢再欺负你了。”
香菱抬起头,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,哽咽道:“谢……谢谢公子……谢谢老祖宗……”
她身边的少年也连忙爬起来,对着贾琏深深鞠了一躬:“多谢各位相助之恩!我叫冯渊,大恩大德,渊没齿难忘……”
贾琏赶紧扶起对方,他目光落在少年额头的伤口上:“兄台不若先去医馆,道谢的话先不着急……”
冯砚再次道谢。
而此时,黛玉已经下了船,她走到香菱身边,从怀里掏出一块桂花糕,递给她,柔声说:“姐姐,你吃吧,这是我外祖母给我买的,可甜了。”
香菱看着黛玉那双纯净的眼睛,接过桂花糕,小声道:“谢谢妹妹。”
二人谢了又谢,直到贾琏他们都离去,还能看见他们在河边伫立的身影。
此事不过是个小插曲罢了,丝毫未影响众人游乐的心情。
画舫继续缓缓前行,河上的风光愈发秀丽。船娘唱着婉转的吴歌,歌声轻柔,像江南的春水,绕着画舫打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