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俘虏原本就奄奄一息,被藤蔓汲取生命力甚至变成了一种解脱,这样能让他们神志不清,减少对折磨的感知。
瓦里尔克摘下银椴树的叶子放进盛满圣泉水的颅骨碗中,恭敬地三拜后双手托举颅骨碗,口中高呼着晦涩难懂的咒语,身边立刻有侍从手执金雀花刺,在俘虏的背脊上刻写古精灵语,然后剜出俘虏仍在跳动的心脏,吟诵起诗篇《血战英灵集》,从慷慨激昂到抑扬顿挫,像是告慰安抚死者的灵魂。
吟诵声休止后,他们同时将手里的心脏扔进焚烧着各种香料的青铜祭鼎。
青铜祭鼎腾起的烟雾在人群头顶凝成旋涡,俘虏脊背上的刺青开始渗血,匍匐的躯体和骸骨交错在一起。
当瓦里尔克倾倒圣泉水的刹那,台下众人同时叩首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唐明的位置在靠近高台的地方,虽然便宜师父不在身边,认识的桑奇和伊斯莫都立在台下守护,但他毕竟是红杉城代表队的一员,有个专属座位不难。
他转动着手里的笔,假装在记录,实则余光偷瞟台上的祭品。透过袅袅升起的烟雾,他数了数裂开的“茧”,一共六个。
也就是说,很快就要轮到瑟罗利奥被“献祭”了。
“‘君权神授’能压制在场所有精灵的天赋么?”唐明有些担忧。
他亲身抗衡过加莱的“消除”——虽然是在白塔诸多高阶异能者重犯的帮助下进行的突袭,知道加莱的实力足以硬撼数十位人类中的高阶异能者,但此刻在场的精灵异能者们有近千之多!纵然这些精灵并非个个都天赋异禀,可即便瑟罗利奥位居神使之尊,他真能以一敌千,强势地碾压过任何敢挑战他的精灵,和诺希尔来一场王见王的对局吗?
思绪汹涌间,远处忽然有轻柔的音乐响起,两队身穿古典风格长裙的精灵缓步而来,前面的几位举着长笛吹奏,中间的大部队则手持眼花缭乱的奇怪乐器演奏,不同的乐声交织在一起,还有几位抬着一只红色巨鼓,正在自动发出雷鸣似的轰隆声,最后的几位衣摆迤逦,捧着镂刻有银椴叶纹饰的纯金托盘,上面摆放着各式各样的花冠、项链、手环等饰品,精致程度俨然某种国际知名品牌,尤其是花冠上的花朵,每一朵大小形状都不同,风吹过簌簌响动。
音乐停止的时分,队列也停下脚步,面对面躬身行礼,金发如黄金瀑布般的精灵王诺希尔从队列中穿过,神情肃穆地登上高台,从瓦里尔克的手中接过颅骨碗,高举过头顶的瞬间——
“砰!”
青铜祭鼎爆开,滚烫的碎片四处飞溅,霎时间浓烟四起。
此起彼伏的尖叫声中,诺希尔面色凝重地退开一步,滚滚浓烟中,花冠上一朵月季似的粉红花朵骤然枯萎凋零,花瓣片片飘落,他的身影顿时消失在日月台上。
与此同时,唐明尝试发动“鉴谎”异能,果然已经失效了。
“这是明牌打啊……”唐明耸肩。
能够动用“君权神授”的目前只有诺希尔和瑟罗利奥,只要诺希尔也发动自己的异能,就会立刻意识到来袭者的身份。
“精灵族似乎没有S级异能者,或者诺亚赐予神使的‘君权神授’就是顶格的S级异能,至少在场的所有人都在A和A以下……不排除有特殊的、无攻击力的S级异能,类似索伦家族的‘虚化’,或者治愈系异能。”他更进一步地推断出了这一点。
毕竟他的便宜师父瓦里尔克身为大德鲁伊,站在整个精灵贵族最高层,居然没有控制住局面,任由底下乱成一团。
“这种大型活动,精灵族也不准备好应急预案,万一发生踩踏事故可怎么办……”唐明偷偷摸摸吐槽。
让这群没有考过编做过题写过申论的精灵想到这一点,真是为难他们了。
他屁股没挪动一下,坐在原地看着来往穿梭逃窜的人流,百无聊赖地拿笔在手背上画画。
混乱并没有持续多久,一阵突如其来的大风吹散了浓雾,待到烟消云散,一道身影伫立在高台之上,破烂的衣衫迎着风呼呼作响,银白长发飘摇如旗帜。
他眉宇坚毅,一步踏出,声如洪钟:“我是巨木城的瑟罗利奥,我以神使的身份向诺希尔发起挑战!”
满场静寂,四下无声。
瓦里尔克眉关紧锁,白骨权杖猛地敲击地面;桑奇咬牙切齿,双手握紧长矛几欲折断;伊斯莫双手抱胸,似笑非笑地仰头观望,甚至颇有闲情逸致地和桑奇聊了起来。
“瑟罗利奥还真有勇气,可惜以他的实力,不耍阴招玩刺杀,是绝对斗不过陛下的。”
“他这算什么?一败涂地之后想起王位挑战的规则,和陛下一对一来了?依我看,我们就该一拥而上,乱拳打死他!”桑奇愤愤不平。
“非也非也,围殴他确实爽快,可你不能光想着自己痛快,还要考虑影响,瑟罗利奥是利用了规则没错,但他不守规矩,你能跟着他一起不守规矩吗?你动动脑子,好生替陛下想一想。”伊斯莫拨弄着花冠上的金色香樟叶片,“陛下登基时间不长,又有旁人拿帕里蒂一事构陷造谣,他巴不得瑟罗利奥站出来,当着诸位长老的面洗清自己的嫌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