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想再面对这些人,便也顾不上收拾行李,就踏上了进城的路。
姬妄出声,打断他的回忆:“知道真相后,你便将昔日的亲人视作仇人,得了机缘修道后,有了能力,便干脆杀了她们。”
在她听来,这只是一个意外而已,王天阳的阿娘阿爹只是运气不好,遇上了那猛虎,才丧命,其他村民轻飘飘的几句她们之后合力制服了那老虎,定然也没那么容易,从她们对待王天阳的态度便看得出来,十几年悉心照料,再提起当年之事还是会潸然泪下,心怀愧疚,她们都是心善之人。
但这样的人总是容易将所有过错揽到自己身上,即使真的只是一场意外,但她们是意外中的幸存者,面对遭遇不幸之人,便总是会不断思考自己是否有什么疏忽,才招致了这场惨剧的出现。
而她们的愧疚听在王天阳耳中,便有了过错,仿佛是因为她们的存在,才招致了这场意外。
王天阳辩驳道:“我未曾想过要害她们性命,只是不知该如何面对。”
姬妄眉头微挑:“难不成那些村民并非你所杀?那些村民中还有稚子,她们何其无辜,就这么被你害了性命。”
王天阳摇摇头,他的脑海中一片混乱。
是什么时候开始想要杀了她们的呢?
他偶然得到了一种心法,只要杀人,便能提升修为。
他虽有修仙的天赋,进了乾坤宗却也只是一个外门弟子,修炼了十几年,才突破了凡人骨四阶,可有了这个心法,他突破逍遥游指日可待。
以他的修为,在修真界杀人无异于自寻死路,他便决定回到凡界。
最好的目标便是吉安村的村民。
他在其中生活了十五年,最是清楚不过,那些村民若非必要,根本不会去其他地方,即使整座村庄里的人都被杀,短时间内也不会有人发现。
他一进村,便迎面遇到了一个老者,步履蹒跚,鹤发苍颜。
彼时他尚未认出来那人是谁,可那人一见到他,眼神一亮:“天阳,是你吗?”
听到声音,他才勉强认出来眼前之人是那个他称作二伯的男人,十几年过去,他已经老了。
是他忘记了,他虽然修为不高,但体内储存的灵气还是帮他维持了年轻的皮囊。
见着王二伯的样子,他更是恐惧,害怕自己也如同他一般,年迈至此。
他压下内心的情绪翻涌,装成当年那个天真的样子:“二伯,是我。”
没过多久,几乎整座村庄都知道他回来了。
他脸上挂着笑容,在家门口与其他人道别:“诸位婶婶伯伯先回去吧,等我先收拾收拾,明日再与你们详细说说我这十几年去了哪里。”
哪里等得到第二日,当日下午,到了饭点,估摸着村中外出干活的人都回家吃饭,他便亮出了獠牙。
最先下手的便是王达。
王达同他一般大,自小便一同在村中疯跑串门,他住在村子最里面,并不知道他回来的消息。
他进门没几步便被发现了,他假装刚回村,想与昔日好友重温一下同年,但王达常年打猎为生,在他攻击时很快反应过来,两人在房中过了几招。
也只有几招而已,即使王天阳修为并不高,但也不是一个普通人能战胜的,能过几招已是不易。
他将王达打晕,没有什么阻碍便将人搬到了山崖边。
对付村中其他人便容易得多,那些村民见到他皆会热情邀请他一同吃晚饭,靠近得也十分顺利,天色尚未完全暗下来,整座村庄便空了。
他即有耐心地将这些人一个个搬至山崖边上,等了一夜,才等到她们慢慢苏醒。
他守在通往山下的唯一道路上。
多可笑啊,那些人还在担忧他。
“天阳,这是怎么回事,这里危险,快离开这里。”
这是他的二婶,边说边欲要上前来,才发现自己手脚被绑着,动弹不得。
“我们怎么会在这里?天阳,你是不是惹上了什么麻烦,有人想要害你吗?”
这是四叔的声音,尚且不知发生了什么,便眼带担忧,看向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