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判官（第1页）

姜玄羽从储物袋中拿出纸笔，将岳源所述几乎一字不落地记录下来。

记录完成，两人看着纸上密密麻麻的字，不约而同叹了口气。

宁星河拿起玉牌，认命地开始书写需要发送给姬妄三人的信息。

姜玄羽则转头问道：“既然你早就习得了这邪术，为何最近这几天才开始行凶？”

岳源道：“那些人于我而言虽是陌生人，但同在苍日城中生活，或许哪日擦肩而过过，或许我们喜欢同一家铺子的面，或许我们曾看过同一本话本子，况且她们也有自己的亲人爱人，杀人从来就不是手起刀落之事，哪里就那么简单了。”

姜玄羽诧异道：“五日连杀三人，若不是阿妄抓住你，只怕城中死去之人会更多，你口中的话却如此冠冕堂皇，我刚才甚至有些恍惚，好像这些人不是你杀的，你是被冤枉的。”

岳源理所当然道：“可我杀之人本就该死。”

姜玄羽眉头紧皱：“她们为何该死？”

宁星河也分出一丝心神听着两人的对话，同样被岳源的话语所震惊，甫将这些消息尽数发给凌涣，便抬起头，直勾勾看着岳源，想看看她究竟如何回答。

岳源道：“柳香家中经营着布庄，她阿娘阿爹遇到野狼时，她也在现场，但她独自逃跑了，等到仙署收到消息赶去救人时已经迟了，她阿娘阿爹与野狼的尸体都横在路上。她们二人与野狼搏斗，落得个同归于尽的下场，若是她未曾离开，说不准她们便不会离世。”

姜玄羽难以置信：“就只因为这个，她就该死？”

岳源道：“是她害死了她阿娘阿爹，这还不够吗？”

姜玄羽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头涌上的气愤：“出事时她也不过十几岁，难道不是她找仙署去救她阿娘阿爹的吗？面对强壮的野兽，她去搬救兵也是错吗？非得一家三口同时葬身狼腹才是正确的选择吗？”

说罢，她又问道：“若你一开始便认为她有罪，为何等到现在才下手？”

岳源道：“事发之时我并不在城中，自然不知详情，一月前，我去买糕点，偶然听到她与杨嘉谈论此事，我才得知。”

姜玄羽道：“她这些年或许一直活在愧疚中，你却只因为自己的恶意便害了人命，可恨我前几天竟还觉得你可怜。”

岳源道：“若她这些年一直愧疚于当年之事，或许死亡对她而言也是一种解脱。”

姜玄羽此时已经平静下来，知道岳源的想法已经完全不能以常理论之，她冷声道：“你没有资格评判别人是否解脱，况且她这一生也并非完全为她阿娘阿爹而活，这桩意外不会困住她一辈子，她有能力将布庄经营好，她还能做很多事，但这一切都被你毁了。”

她接着问道：“你是如何将她引至那巷中的？”

岳源道：“她与杨嘉是好友，我便以杨嘉的名义将她约出来了。”

她猜出姜玄羽下一个问题，提前道：“至于杨嘉，柳香去世后那两日，她常来仙署，只需告诉她我有线索，便足以将她引出来。”

话落，宁星河问道：“那杨嘉又有什么错？”

岳源沉默许久，正当姜玄羽与宁星河以为她不想开口，欲要离开时她才道：“杨嘉之前育有一子，但她夫君去世得早，她一人抚养孩子，她本该仔细照顾这孩子，将他抚养成人，但她却一心只有做生意，四五岁的小孩无人看管，不慎从树上摔了下来，那么小的孩子，就那么失去了性命。”

这如何能怪杨嘉？她一个女子带着孩子，若是不做生意，没有收入，如何能养得起两人？四五岁的小孩精力旺盛，她每日还得做糕点，照顾客人，怎么可能时时跟在孩子身后。

况且，那是她的亲生孩子，因为自己的疏忽失去他，她才是最悲伤的，她没有因此失去生活的希望，而是将这件事装在心底，如同背负着一块沉重的石头，还将糕点铺经营得如火如荼，已然算得上伟大，怎么就因为这件事失去了性命呢？

但姜玄羽心知岳源听不进她的话，因而只淡淡道：“她应该活着。”

随后，又提起了第三个死者：“那个从外城赶过来的男子呢？他又有什么错？”

岳源靠在墙上，闭上眼睛：“他半年前来过苍日城，想要修仙，但他没有天赋，连个外门弟子都当不了，可他并未放弃，而是重金四处托人寻找其他办法，提升他的天赋，进入乾坤宗。”

姜玄羽道：“既是私下托人，你怎会知道？”

岳源从喉咙中挤出一声“哼”声：“说是私下，可这仙署中有几人没被他缠着问过，我有心试探，稍露口风，装作有办法，他便像个鬣狗一样缠上我，我说了这法子阴毒，需要以活人作引，他也未曾放弃，甚至有一丝迫切，告诉我他家中有许多仆从，便是杀了几个也不会有人发现。”

“我那时还未下定决心，便先随口打发了他，当我决定采用这个办法提升修为时，便想到了他，最开始，我尚且不确定是否真的要杀了他，但当我到了他家中，正好撞上他责打家中下人，一鞭一鞭将那人的背打得鲜血淋漓，我实在看不下去，便飞箭将一张纸条飞至他身侧的柱子上。”

“他果然停下了动作，起初还有些惊恐，估计是以为有人想要害他，当他看到纸条上的字迹时，脸上的表情瞬间从惊惧转变为狂喜，看上去有些狰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