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上那个家伙哼哼唧唧了两声,双手撑着桌腿往起爬,嘴里慌慌张张地念叨:坏了坏了,我的表。
他爬起来的第一件事不是去拍身上的灰,也不是揉摔疼的屁股,而是忙不迭地抬起左手,低头去看手腕上的表。
就见他左腕上松松垮垮吊了块黄铜壳的机械表,金属表带的扣已经散开了,晃晃悠悠地挂在手腕上,表盘玻璃裂得跟蜘蛛网似的。
他小心翼翼地把表摘下来,捧在掌心里,一脸的心痛,说道:这可怎么办啊……好好的一块表,怎么就摔成这样了……?!
“哎呦!”
另外那个家伙,三步并作两步凑上前去,盯着他手里的表,惊叫道:这不是你上次托人从上海带回来的进口表吗?!一千二百多块钱呢!就这么摔坏了?!
我的眉头一皱,狐疑地望着眼前这两个大惊小叫的男人,心里想着:这么一下就烂了?!刚才摔得有那么重吗?!
我抱着胳膊站在一旁,警惕地打量着他们,心里猜测着他们接下来会不会怪罪到我的头上。
果不其然,捧着表的那个男人忽地一下抬起头,眼神一下子就变了。一张脸此刻拉得老长,斜着眼睛看向我,语气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怒气,说道:你这个小朋友是怎么回事?!吃个饭也不好好的坐着,干嘛非要把腿伸到过道里?!你看,把我给绊了一跤,连表都给摔坏了!
小朋友,这就是你的不对了!另一个家伙一听他的话,立刻帮腔道:这饭馆地方就这么大点地方,过道本来就窄,你这不是存心害人吗?这么金贵的表,把你卖了都赔不起!
天底下哪有这么不要脸的人?!偷东西不成反倒诬陷我一口,真当我好欺负?!
我瞬间怒火中烧,血“唰”的一下上了头,张嘴就骂道:你放——。
“咳——!”
话刚到嘴边,王思远在旁边重重地咳嗽了一声,打断了我。
他侧头看了我一眼,给我递了一个眼神,微微摇了摇头,示意我别冲动。
我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“屁”字咽了回去,双拳紧握,气得七窍生烟,胸口剧烈起伏着。
这位老板。王思远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意,伸手指了指被撞歪的桌子,语气平和地说道:您明明是自己走路没站稳,撞在了桌角上才摔倒的。我老弟坐我对面,连手都没有碰到您,您怎么能赖到我老弟的头上呢?!
“哦哟——!”
捧着手表的那个老男人脸一歪,眉毛一下挑得老高,脸上的横肉似乎都跟着抖了抖,呲牙咧嘴地冲着王思远嚷嚷道:怎么着?!把我的表摔坏了,还不想认账——?!
他忽然拔高了嗓门,大声喊道:大家都来评评理啊!这两个外地来的小子,小的伸腿绊人,把我一千多的进口表摔坏了不说,大的还想动手打人!有没有王法了!
明明是你们先——。我气得往前迈了一步,就想揭穿他们偷东西的龌龊勾当。
“唉哟——。”
我的话还没说完,那个家伙的身子忽然一歪,伸手死死捂住后腰,嘴里呻吟了起来,哼哼道:我的腰……,我的腰啊……,刚才摔那一下,腰好像动不了了……,疼死我了……,唉哟……。
另一个家伙赶紧伸手扶住他,冲着我们喊道:你看看你们!表摔坏了不说,把人也摔成了这样!今天这事你们必须给个说法!不然别想走出这个饭馆!
“哐当——!”
角落里那桌的两个年轻人猛地站了起来,屁股底下的长凳也被带倒在了地上。他们把筷子往桌上一摔,转身就大步走了过来,嘴里骂道:谁他妈敢在m县撒野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