贵妃示意宫人去搀扶永宁。就在宫人的手指即将碰到永宁手臂的刹那——“呃……”伏在地上的永宁突然发出一声极其痛苦的闷哼,身体猛地一僵,随即剧烈地痉挛起来!她原本只是微微颤抖的肩膀骤然绷紧,整个人如同离水的鱼般猛地向上弓起,又重重地跌回地面,发出沉闷的撞击声。“昭女?!”贵妃面色一僵,眉头紧锁。只见永宁的脸色在瞬息之间褪尽了所有血色,变得惨白如金纸,豆大的冷汗如同溪流般从她额角、鬓发间疯狂渗出,迅速浸湿了衣领。她的嘴唇顷刻间失去了所有光泽,呈现出一种骇人的青紫色。她牙齿咯咯作响,仿佛正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巨大苦痛。接着,她的呼吸变得极其急促而微弱,如同破败的风箱,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濒死的抽噎。藏在袖中的左手,那枚小小的瓷瓶瓶塞已被悄然顶开,一丝无色无味的粉末早已融入她急促呼吸间带出的气息里。“姑……姑母……”永宁艰难地抬起眼,瞳孔似乎都有些涣散,视线无法聚焦,充满了巨大的痛苦和茫然。“永宁……永宁好难受……心……心口……像被……被铁锥……扎穿了……冷……好冷……”她断断续续地说着,每一个字都耗尽力气,身体蜷缩得更紧,仿佛正被无形的寒冰冻僵。“何故?!”贵妃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惊疑和一丝被打乱计划的恼怒。她猛地后退一步,避开永宁痉挛的身体,眼神锐利如刀,死死盯着永宁惨白的脸和那不断渗出的冷汗。这症状来得太突然,太诡异!不行,永昭,不,如今是永宁了,她目前可是朝中万众所瞩,她可不能轻易有差池,尤其是在西宫!“快!传……传小疾臣——”贵妃厉声对一旁边的宫人喝道,语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。她不想将事情闹大,尤其永宁此刻的身份还是大王器重的贞人。但永宁这副样子,若真死在西宫,麻烦更大!“不……不用……”永宁仿佛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佯装着虚弱地摇头,冷汗顺着她下颌滴落。这小疾臣该不会糊弄她吧?不是说就好就气息紊乱冒点冷汗吗?她现在怎么感觉真的快死了……“永宁……乃是旧疾……缓一缓……就好……求娘娘……容永宁……歇息片刻……”她艰难地抬起颤抖的手,眼神充满哀求。“永宁……想回……占氏瞽宗……那里有药……药……”她的话语断断续续,气若游丝,配合着那惨无人色的脸和淋漓的冷汗,极具欺骗性。之前原本被强力压下的毒素,似乎再次翻滚而出,似要把她四分五裂。贵妃的脸色阴晴不定。她看着永宁痛苦蜷缩的模样,又瞥了一眼地上狼藉的碎片和污渍,再看看自己沾染了羹汤的裙摆。精心设计的会面被彻底搅乱。强行留下一个“突发急疾”的贞人?风险太大。占氏瞽宗眼下是不能回去的,占氏……她不能放虎归山。宫里虽有诸多不便,但毕竟是王室重地,她多少能如臂使指。“既然尔身子抱恙,本宫也不便强留。就先回重屋歇息吧,来人!”两名身形健硕的宫人应声上前。“好生送贞人回重屋。”贵妃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雍容,却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。“路上小心伺候。若有个闪失,唯尔等是问!”“谢……谢娘娘……”永宁气若游丝地道谢,仿佛连说话的力气都已耗尽。她任由两名宫人将自己从冰冷的地面上架起,身体软绵绵地倚靠着他们,头无力地垂下,长发散乱地遮住了大半张脸,也遮住了她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、劫后余生的锐光。两名宫人半扶半架着“虚弱不堪”的永宁,一步步退出那充满浓郁熏香和无形杀机的西宫。永宁的身体依旧在微微颤抖,冷汗浸透了内衫,贴在背上冰凉一片。她紧闭着眼,仿佛昏厥过去,实则全部的感官都紧绷到了极致,倾听着身后的动静。她垂在身侧、被宫人架着的手臂,袖口微微滑落了一瞬。她腰间的阴阳鱼再次发出一道极其微弱、几乎不可察觉的暗白色流光,倏然一闪而没,快得如同幻觉。与此同时,贵妃正抚摸着腕间那只剔透的玉镯,面色阴冷,她试图平息心头那股被打乱计划的不安和莫名的焦躁。忽地,玉镯内侧那道繁复诡异的图腾,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灼烫了一下,极其轻微地、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瞬!贵妃抚摸玉镯的手指猛地一顿!她霍然抬头,凌厉的目光如同实质般射向永宁即将消失在院门外的背影,冷眸之中,惊疑之色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,骤然扩散开来!那感觉……刚才是什么?永昭……永宁?路边的树荫避障,隔绝了那令人窒息的熏香和贵妃毒蛇般的视线。永宁被架着走在漫长而寂静的宫道上,阳光洒在身上,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,只有劫后余生的冰冷和后怕。冷汗顺着鬓角滑落,她依旧维持着虚弱昏迷的姿态,任由宫人拖行。回重屋的路,每一步都沉重无比。背后的帛画温度已不再滚烫,只余下一种温润的暖意,仿佛在无声地安抚着她惊魂未定的心神。然而,那玉镯图腾的邪异阴寒,贵妃眼中最后那一闪而逝的惊疑,如同跗骨之蛆,深深烙印在她脑海。真相究竟是什么?贵妃……占瑶……那诡异的图腾……原身的死亡究竟还藏着多少污秽与阴谋?贵妃今日未能得逞,下一次的獠牙,又会在何时何地,以何种更致命的方式袭来?永宁紧闭的眼睫下,一滴冷汗混合着冰冷的决心,悄然滑落。现在,她必须活下去,必须查下去!无论这龙潭虎穴有多深,她都要闯上一闯。:()我在商朝当贞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