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狗把这七把弹弓一字排开,放在地上,像在搞小型兵器展。
“周公子,你是开弹弓铺的?带这么多,不怕压断了腰?”
周文斌梗着脖子,“这是我全部的收藏。你全没收了,我……我跟你拼命!”
二狗蹲下来,跟他平视,“你拿什么拼命?弹弓?弹弓都被我没收了。”
周文斌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来。
铁蛋在旁边补了一刀,“周公子,我小时候也玩弹弓。但我玩的是打鸟,你玩的是打人。打鸟是娱乐,打人是恶作剧。恶作剧不好,以后别玩了。你要是想练准头,改造营有射箭课,正经学,练好了能去打猎。”
周文斌抬起头,看着铁蛋那张憨厚的脸,忽然觉得这个人没那么可怕了。“射箭课?有弓箭?”
铁蛋点头,“有。比弹弓好玩一百倍。”
周文斌的眼睛亮了一下,但很快又暗了,“你不会骗我吧?”
铁蛋拍拍他的肩膀,差点把人拍趴下,“骗你是小狗。”
第四个,赵天赐。
前面三人的违禁品都够开一家杂货铺了,但二狗对赵天赐最上心,因为他爹提前打过招呼——“这孩子鬼点子最多,你多搜搜”。
二狗搜了他的袖子,搜出一块假腰牌。搜了他的靴子,搜出一张假的路引——上面写的名字是“赵大”,籍贯是“山东济南府”,一看就是自己瞎编的。搜了他的腰带,腰带夹层里藏着两张银票——十两一张,不是他爹给的,是偷偷攒的。
二狗把这些东西一一放在桌上,赵天赐的脸色越来越差。
“还有吗?”二狗问。
赵天赐摇头。
二狗不放心,让五宝来搜。五宝面无表情地走过来,像一阵没有温度的风。她绕着赵天赐转了一圈,伸手在他后领口摸了一下——摸出一根极细的钢丝,卷成一团,藏在领口的夹层里。
“开锁用的。”五宝面无表情地把钢丝递给二狗,“技术很粗糙,但能开普通的锁。我以前用过这种,后来升级了。”
赵天赐的脸色彻底白了。他看着五宝,像看一个怪物。“你……你是怎么知道的?”
五宝没回答,转身走了。
二狗把钢丝收好,看着赵天赐,叹了口气。“赵公子,你这些东西,都是跟谁学的?你爹知道吗?”
赵天赐低下头,声音闷闷的,“没人教。自己想的。看书看来的。”
“什么书?”
“《江湖奇侠传》。里面有个‘妙手书生’,什么锁都能开。我就……试着做了一根。”
二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。这孩子,聪明是聪明,但全用在了歪门邪道上。
三娃在旁边记下了这一笔,在花名册赵天赐的名字后面加了一行——“动手能力强,自学开锁技术,建议引导至机械工程方向。”
五宝交回了钢丝,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句:“那根太软,真要防他跑,我回头换成我这边用的硬丝规格。软的拨两下就弯,多丢手艺。”
赵天赐低头盯着地上,耳根全红了。不是被羞辱的臊,是五宝那句“多丢手艺”里连一丁点恶意都没有,像在评价一块铁片的硬度。
二狗把没收的违禁品全部登记造册,念给全体学生听:
“朱耀祖:蛐蛐罐一个,内装蛐蛐一只,名‘大将军’,附赠青花瓷罐,价值未知。另有:蜜饯一包,桂花糕一盒,牛肉干三袋——这是来上学的还是来野餐的?”
“孙玉成:攀岩绳一根,带铁钩,疑似军用物资。另有:弹弓一把,木质,工艺粗糙——比周文斌的差远了。”
“周文斌:弹弓七把,材质包括铁梨木、黄杨木、竹子、牛角、铜质。另有:石子一袋,弹珠两袋,泥丸十几枚,其中两枚上面画了笑脸,笑得挺瘆人。另有一把——这是什么东西?小刀?指甲刀?”
周文斌小声说,“指甲刀。我剪指甲用的。”
二狗看了看那把指甲刀——刀刃锋利,能当凶器。“指甲刀没收。改造营有指甲剪,公用的。每人限用一盏茶时间,排队使用。”
“赵天赐:假腰牌一块,假路引一张,银票二十两,开锁用钢丝一根。另有:胭脂一盒——你一个大男人带胭脂干什么?”
赵天赐脸红了,“那……那是给我娘的。我娘说想要一盒京城最好的胭脂,我就……偷偷买了,还没来得及给她。”
二狗沉默了片刻,在登记本上写——“赵天赐:胭脂一盒,缘由:给娘买的,暂存,结业时退还。”然后他看着赵天赐,“这东西,我替你保管。结业的时候,你亲自给你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