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梓桐看着她忙碌的身影,上前想要搭把手,却被叶清澜轻轻推开。
她眉眼温柔,几分嗔怪:“你是今天的新娘子,安安稳稳坐着就好,这些事有我呢。”
待宾客悉数落座,陆芷颜缓步走到那面写着囍字的白墙前,指尖轻轻捧着一本红绸封面的册子,神色庄重。
册子里夹着一张微微发黄的宣纸,纸上的毛笔字工整隽秀,是她昨夜伏案,一笔一划认真写下的婚礼誓词。
她深吸一口气,清了清嗓子。
“民国,春和景明之期。津港叶氏梓桐、沈氏欢颜,于沪上礼堂,在众亲友见证之下,结为终身伴侣。两姓联姻,一堂缔约,良缘永结,匹配同称。看此日桃花灼灼,宜室宜家。卜他年瓜瓞绵绵,尔昌尔炽。谨以白头之约,书向鸿笺。好将红叶之盟,载明鸳谱。此证。”
叶梓桐静静站在陆芷颜对面,洁白的婚纱衬得她面容愈发温婉,脸上虽没过多神情,眼眶却早已泛红,眼底蓄满了泪光,微微闪烁。
沈欢颜立在她身侧,一手捧着娇艳的花束,另一只手垂在身侧,指尖不自觉微微蜷起,连指尖都在轻轻发抖,难掩心底的激动。
陆芷颜念完最后一字,缓缓合上红绸册子,朝着二人郑重地点了点头,眼神里满是祝福与欣慰。
叶梓桐缓缓从口袋里摸出那枚银色戒指,戒指内壁细细刻着S,正是沈欢颜姓氏的首字母缩写。
她指尖控制不住地发颤,捏着戒指试了两次,都没能顺利套进沈欢颜的无名指。
她深深吸了一口气,稳住慌乱的心神,终于稳稳将戒指套入,银戒滑过指节,牢牢停在指根。
她轻轻握着沈欢颜的手,低头凝视着那枚自己亲手戴上的戒指,喉咙骤然哽咽:“欢颜,你终于成了我的新娘。”
话音落下,沈欢颜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,她没有抬手擦拭,任由滚烫的泪珠顺着脸颊缓缓滑落。
她慢慢从自己口袋里取出那枚对应的戒指,内壁刻着Y,是叶梓桐的姓氏缩写。
她抬眸,眸光紧紧锁住叶梓桐的双眼,缓缓将戒指套进叶梓桐的无名指,声音些许哽咽:“你当年说我们结婚的事儿,你也做到了。”
二人并肩站在那面红囍字墙前,面对面静静伫立,额头几乎要轻轻相抵,滚烫的泪水同时从眼眶涌出,一颗颗滑落地面。
魏曼丽坐在宾客席第一排,双手紧紧攥着手包,眼眶通红,却始终强忍着没有落泪,眼神里满是动容。
老周和小陈坐在她身旁,老周掏出帕子,不停擦拭着眼角,时不时擤一下鼻涕,满脸动容。
小陈则仰着头,直直望着天花板,假装看头顶的吊灯,悄悄掩饰着眼底的湿意。
陆芷颜站在一旁,指尖将手里的红绸册子攥着。
她静静看着眼前这对历经风雨终得圆满的人,自己亲手带出来的两个兵,从津港的枪林弹雨,到上海的岁月静好。
她们从生死并肩到身披白纱,嘴角扬着欣慰的笑,眼角却早已沾了晶莹的泪光。
叶清澜靠在人群后方的墙壁,双手交叉抱于胸前,静静看着叶梓桐与沈欢颜交换戒指的模样。
妹妹终于等到了心心念念的人。
她心底积攒许久的酸涩与担忧,一点点化开,只剩满满的温柔。
婚礼的热闹喜气还萦绕在洋房礼堂里,小陈便端着橘子汽水,兴冲冲地凑了上来。
他凑到叶梓桐身边,压低声音打趣。
“叶队长,你跟欢颜姐的婚房定在哪儿啊?要不我们大伙儿闹一闹?闹洞房可是老规矩,绝对不能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