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翠的哭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凄厉,像是一把钝刀子,一下下割着人的耳膜。她趴在那具被妖兽抓伤的尸体上,肩膀一抽一抽的,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,噼里啪啦地掉在尸体的粗布衣服上,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。秦风站在旁边,挠了半天头,实在不知道该说啥安慰的话,最后憋出一句:“那个……节哀顺变?人死不能复生,你也别太伤心了,伤了身子可咋整?”这话不说还好,一说出来,阿翠哭得更凶了,一边哭一边捶打着尸体的胸口,带着哭腔喊:“爹!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啊!你让我一个人怎么办啊!早知道这样,我就不让你上山采药了……呜呜呜……”赵雷皱着眉拉了秦风一把,低声道:“你少说两句吧,没看到人家正伤心着吗?”他走上前,蹲下身,声音放得很柔和:“阿翠姑娘,人死不能复生,你爹在天有灵,也不希望看到你这样。我们先把你爹安葬了,让他入土为安,好不好?”阿翠抬起头,眼睛红肿得像核桃,脸上挂满了泪水和泥土,看起来狼狈又可怜。她哽咽着点了点头,声音沙哑地说:“谢谢……谢谢赵大哥……”林炎一直没说话,只是站在火把的阴影里,眼神锐利地观察着阿翠和那具尸体。他注意到,阿翠捶打尸体胸口的时候,动作虽然看起来很用力,但落到尸体身上时却轻飘飘的,更像是在做样子;还有她的眼泪,虽然流得不少,但哭了这么久,声音却没有太大的沙哑,呼吸也还算平稳,不像是那种悲痛到极致的人该有的样子。最让他起疑的是那具尸体手腕上的勒痕。那勒痕很规整,边缘清晰,明显是被某种绳索之类的东西捆过,而且看勒痕的深度和颜色,应该是死前没多久留下的。如果真是被妖兽袭击,怎么会有这种勒痕?除非……这尸体根本不是被妖兽杀死的,而是被人杀死后,故意伪装成被妖兽袭击的样子!“林师弟,我们找个地方把尸体安葬了吧。”孙岩走过来,低声对林炎说,“天这么冷,总不能让尸体就这么放着。”林炎点点头:“嗯,找个背风的地方吧。”他顿了顿,补充道,“小心点,别破坏了现场,我总觉得这事儿有点不对劲。”孙岩愣了一下,随即明白了林炎的意思,眼神也变得警惕起来,点了点头:“我知道了。”秦风、赵雷和钱胖子找了块离山洞不远的背风处,用兵器挖了个坑。林炎和孙岩则抬着尸体,将其轻轻放入坑中。在抬尸体的时候,林炎特意留意了一下尸体身上的伤口,那些爪印看起来虽然狰狞,但伤口边缘很整齐,不像是被妖兽爪子撕扯出来的,倒像是用某种利器划出来的,而且伤口里没有太多的血迹,显然是死后才被划上去的。“果然有问题。”林炎心中冷笑,这出戏演得也太不专业了,漏洞百出。安葬好尸体,阿翠又对着新堆的坟头哭了一会儿,直到哭累了,才被钱胖子扶回山洞。山洞里的火堆依旧燃烧着,映得每个人的脸都阴晴不定。“这事儿……真有点邪门。”秦风压低声音,凑到林炎身边说,“好好的一个人,怎么说死就死了?还死得这么巧,正好在我们洞口附近。”“你觉得是巧合吗?”林炎反问。“我觉得不像。”秦风挠挠头,“但……但阿翠那小姑娘看起来也不像装的啊,哭得那么伤心……”“人心隔肚皮,”赵雷叹了口气,“有时候眼睛看到的,不一定就是真的。”他看向林炎,“林师弟,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了?”林炎点了点头,将自己发现的疑点说了出来:“那尸体手腕上有勒痕,伤口也像是死后被伪装的,根本不是被妖兽袭击致死。还有阿翠,她的反应虽然看起来很伤心,但细节上却有很多破绽,不像是真的悲痛。”“什么?!”钱胖子惊呼一声,“那……那阿翠她为什么要这么做?这尸体不是她爹?”“是不是她爹不好说,但她肯定有问题。”孙岩沉声道,“说不定这尸体就是她带来的,故意演这么一出,想博取我们的同情,然后趁机做什么手脚。”“那我们现在怎么办?”秦风握紧了玄铁枪,“要不要把她抓起来问问?”“别打草惊蛇。”林炎摇摇头,“我们现在还不知道她的目的是什么,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同伙。她既然在演戏,我们就陪她演下去,看看她到底想干什么。”他顿了顿,“今晚加强警戒,轮流守夜,千万别让她有机会搞小动作。”“好。”众人都点头同意。接下来的时间,山洞里一片沉默,只有火堆燃烧的噼啪声和洞外的风声。阿翠坐在角落里,低着头,不知道在想什么,偶尔肩膀还会微微耸动一下,像是还在伤心。到了深夜,轮到秦风守夜。他靠在洞口的岩石上,打着哈欠,眼皮子打架,手里的玄铁枪都快握不住了。就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,眼角的余光瞥见角落里的阿翠动了一下。,!秦风瞬间清醒过来,屏住呼吸,假装还在打盹,用眼角偷偷观察。只见阿翠慢慢抬起头,警惕地看了看林炎等人,见大家都睡着了(其实林炎和孙岩都在假寐,时刻留意着她的动静),便悄悄站起身,蹑手蹑脚地朝着山洞深处走去。她走到山洞最里面的石壁前,伸出手,在一块看起来和其他岩石没什么两样的石头上轻轻按了一下。那块石头竟然动了,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洞口,洞口很小,只能容一个人勉强钻进去。“果然有问题!”秦风心中一惊,差点喊出声来。阿翠回头又看了看众人,确认没人醒着,便弯腰钻进了那个小洞口,很快就消失在黑暗中。“林师弟,孙师兄,她钻进去了!”秦风压低声音,叫醒了林炎和孙岩。林炎和孙岩立刻起身,走到那个小洞口前。林炎伸手摸了摸洞口的边缘,上面还有新鲜的泥土,显然是刚被打开没多久。“这山洞里竟然还有密道?”孙岩惊讶地说。“看来这山洞以前住的不是什么普通药农,而是另有其人。”林炎沉声道,“阿翠肯定知道这密道,说不定她的同伙就在里面。”“那我们现在怎么办?追进去?”秦风问道。“等等,”林炎摇摇头,“不知道密道里有什么,贸然进去太危险。我们先在这里等着,看看她什么时候出来,出来的时候再动手,打她个措手不及。”三人回到火堆旁,假装什么都没发生。林炎和孙岩继续“睡觉”,秦风则强打精神守着洞口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小洞口。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,小洞口的石头动了一下,阿翠从里面钻了出来。她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黑色盒子,盒子上刻着诡异的符文,散发着淡淡的阴煞之气。她将盒子小心翼翼地放进怀里,然后又将石头推回原位,拍了拍手上的泥土,蹑手蹑脚地回到角落坐下,闭上眼睛,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。“她拿了个盒子出来!”秦风低声说,“那盒子看起来邪门得很,说不定就是血玉?”“不像,”林炎摇摇头,“血玉的气息比这强多了,而且血玉是红色的,那盒子是黑色的。”他顿了顿,“不过那盒子里肯定装着什么重要的东西,我们现在动手,把她抓起来问问。”三人对视一眼,点了点头。秦风猛地站起身,大喝一声:“阿翠!你在搞什么鬼?!”阿翠被这突如其来的大喝吓了一跳,猛地睁开眼睛,看到林炎、秦风和孙岩都盯着她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下意识地捂住了怀里的盒子。“我……我没搞什么鬼啊……”阿翠结结巴巴地说,眼神慌乱。“没搞鬼?那你刚才钻进密道里干什么去了?”孙岩冷冷地说,“手里拿的什么东西?拿出来看看!”“我……我没有……”阿翠还想狡辩。“别装了!”林炎走上前,眼神冰冷地盯着她,“我们都看到了,你从密道里拿了个黑色的盒子出来。那盒子里装的是什么?你到底是谁?为什么要跟着我们?”阿翠知道自己被发现了,脸上的慌乱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漠,和之前那个怯生生的小姑娘判若两人。她缓缓站起身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:“既然被你们发现了,那我也就不装了。”她的声音也变了,不再是之前那种怯生生的语调,而是变得清脆又带着一丝阴冷:“我是谁不重要,重要的是,你们今天都得死在这里!”“口气不小!”秦风挥舞着玄铁枪,“就凭你?一个连灵力都没有的小姑娘?”“谁告诉你我没有灵力的?”阿翠冷笑一声,身上突然爆发出一股强烈的阴煞之气,修为竟然达到了金丹期中期!她从怀里掏出那个黑色的盒子,打开盒子,里面赫然躺着一枚黑色的令牌,令牌上刻着一个骷髅头的图案,散发着浓郁的阴煞之气。“幽冥谷!你是幽冥谷的人!”赵雷和钱胖子也被惊醒了,看到那枚令牌,顿时惊呼起来。“算你们有点见识。”阿翠把玩着手里的令牌,“我是幽冥谷少主座下的暗影使者,奉命来断云峰接应,顺便……解决掉你们这些碍事的家伙。”“那个灰袍老道也是你们幽冥谷的人?”林炎问道。“哼,那个老东西可不是我们幽冥谷的,”阿翠不屑地说,“他只是个想抢夺血玉的散修,被我利用了而已,没想到这么不经打,被你几下就烧死了。”“那具尸体呢?真的是你爹?”秦风问道。“爹?”阿翠嗤笑一声,“那不过是山下村子里一个倒霉的采药人,被我杀了用来演戏的,没想到你们还真信了,真是蠢得可以。”“你!”秦风气得脸都红了,“你这女人心也太狠了!连无辜的人都杀!”“成大事者,不拘小节。”阿翠脸上没有丝毫愧疚,“为了幽冥谷的大业,死几个人算什么?”她将黑色令牌举过头顶,口中念念有词,令牌顿时爆发出强烈的黑色光芒。“不好!她在发信号!”孙岩脸色一变,“她在召唤同伙!”“拦住她!”林炎大喊一声,赤金色的火焰在掌心燃起,朝着阿翠扑了过去。阿翠却早有准备,身形一晃,如同鬼魅般向后退去,同时从怀里掏出一把淬了毒的匕首,朝着林炎掷了过来,匕首上还缠绕着淡淡的黑气。“雕虫小技!”林炎冷哼一声,火焰一挥,将匕首烧成了灰烬。但就是这片刻的耽搁,阿翠已经退到了山洞深处,她看着林炎等人,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:“我的同伙很快就到了,你们就等着束手就擒吧!哈哈哈!”笑声未落,山洞外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和破空声,显然是有大量的修士朝着山洞赶来。林炎等人脸色大变,没想到阿翠的同伙来得这么快!“准备战斗!”林炎大喊一声,赤金色的火焰在他周身熊熊燃起,做好了战斗的准备。山洞外,黑影幢幢,杀气腾腾,一场恶战即将爆发。:()火阎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