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建屋,先打底。”
他语气不快,却一句比一句清楚。
“冬日地气生寒。若直接在黄土上起屋,人睡在里头,寒气会顺着地面往骨头里钻。”
马钧低头看着那条底线。
这话他懂。
穷人家的土屋,最怕的就是地寒。
被褥再厚,夜里冷气从身下冒上来,一宿过去,人骨头都像泡在冰水里。
“我这地基,须选高处,避积水。”
林阳继续拆解,“先挖地尺许。底层不铺青砖,先铺碎石。碎石之间有空隙,能断地下潮气。”
“碎石之上,再铺一层矿场废弃的煤渣。”
马钧听到这里,猛地抬头。
“煤……煤渣?”
他皱眉问道,“是何物?又从……何处寻得这许多?”
林阳抬手指了指炭炉旁边。
那里堆着一小撮黑灰色碎渣。
“便是那乌金碎料。”
马钧顺着看去,很快点了点头。
可他很快又皱紧眉头。
这可不是三五间屋子。
城外要安置的,是数千人,甚至上万人。
若全用煤渣垫底,绝不是几筐几担的事,而是成百上千车。
林阳看出他的顾虑,两指交叠,在纸面上轻轻一弹。
“近日子扬受命去开那几处石炭矿。”
“每日挑出好煤送进许都,剩下的残次碎渣,全堆在矿山脚下。”
“用不了多久,那渣土能堆成小山。”
林阳语气平稳,“白白占地不说,日后若遇大雨,还会流得漫山遍野。如今直接调大车拉来,正好废物利用。”
马钧心头飞快一算。
这事可行。
石炭矿本就要开。
煤渣本就是废料。
不花钱,不争粮,不抢木材。
若真能拿来垫地基,这简直方便。
林阳接着道:“煤渣铺好后,压实。再覆半尺厚的干秸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