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嗓子极亮,瞬间压住了酒肆里的所有动静。
大堂食客纷纷停下筷箸,抬头望去。
许攸盯着那道铁塔般的背影,声音更冷。
“你可知二楼曲房,乃我许子远包下的地方!”
满楼一下安静。
许都城里,近来谁不知道许子远?
官渡乌巢,一策定功。
此人现在风头正盛,又是丞相旧友,寻常官吏见了都要绕着走。
可一楼那人也不是善茬。
有眼尖的食客很快认出,那是虎卫首领许褚。
一个是恃功而骄的丞相旧友。
一个是杀人不眨眼的虎卫猛将。
这热闹,谁敢看得太明目张胆?
众人互相对视一眼,默默放下酒杯,往角落里缩了缩。
大堂里静得只剩吞酒声。
咕咚。
咕咚。
许褚像没听见一样。
他将空了半坛的酒往地上一放,打了个震天响的酒嗝。
随后又抓起另一坛,单手拍开泥封,仰头灌了一大口。
酒水顺着他乱糟糟的络腮胡滴在甲裙上。
他连头都没抬。
更别说回许攸一句话。
这不是没听见。
这是压根没把他放在眼里。
许攸站在二楼栏杆后,脸皮一阵发烫。
满楼食客都在。
许褚却当众把他晾在台上,连个台阶都不给。
今日在长街上被林阳折辱的邪火,顷刻间顶到了头顶。
阿瞒尚且敬我。
你一个护卫莽夫,也敢落我面子?
许攸一把拂开跪着的垆主,踩着木阶噔噔下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