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里那口恶气没散,偏偏又有点想笑。
亲卫继续道:“林议郎还当街警告许攸,若敢再纠缠,便……”
他说到这里,声音顿住。
曹操抬眼:“便什么?”
亲卫硬着头皮道:“便斩了他的狗头。”
书房里安静了一瞬。
“噗。”
郭嘉一口茶险些呛进喉咙,连忙偏过头咳了两声。
曹操先是怔住。
下一刻,他嘴角越压越不住,最后直接笑出了声。
“哈哈哈哈!”
“好!”
“骂得好!”
这才是他认识的林澹之。
平日里看着随和,不爱争抢,什么事都懒得往心里去。
可真有人踩到头上,那小子下手比谁都利索。
不惹事。
也绝不怕事。
曹操越想越痛快。
这几日许攸一声声“阿瞒”堵在他胸口的恶气,竟叫林阳在长街上替他出了一半。
郭嘉放下酒碗,笑着摇头。
“许子远拿旧功压人,却没想到撞上澹之。”
“这波脸丢出去,只怕明日许都酒肆里,人人都要多添一碗谈资。”
曹操笑意未散,靠回坐席。
“后来如何?”
亲卫道:“许攸上车离去。沿街百姓多有讥笑,其随从也各自逃散。”
“林议郎并未追赶,骑马回府了。”
听到林阳无事,曹操这才彻底放下心。
可那份痛快,只维持了片刻。
他看着案上被自己拍歪的竹简,脸色又慢慢沉了下去。
许攸今日能抢澹之的马,明日又会抢谁的东西?
这不是酒后胡闹。
这是拿他曹操的名头,在许都横着走。
亲卫见他不语,迟疑了一下,又低声道:“主公,还有一事。”
曹操眼神一冷。
“说。”
“这些日子,许攸每日饮酒寻乐,往来酒肆。”
“他逢人便说,自己乃主公少时至交,官渡之胜,全赖他一人献策。”
曹操脸上的笑意彻底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