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字一句道:“要给土,添筋骨。”
马钧呼吸一滞。
林阳指尖拨开碎草。
“生黄土,加碎稻草,再从织坊拉些废麻秆。若有麦糠,也掺少许。”
“水不用多。拌到手一握能成团,松手不散,便够了。”
马钧的目光落在那团草屑上,喉头动了动。
“黄土是肉。”
林阳拿起一根断草,在指间轻轻一折。
“秸秆、麻秆的纤维,就是筋骨。”
“这些纤维纵横交错,穿在泥团里。夜里寒风一来,泥里的水结冰膨胀,土确实会裂。”
他说到这里,抬眼看向马钧。
“但纤维会拉住它。”
“它会裂出细纹,却不会一裂到底,更不会整面墙塌下来。”
马钧瞳孔慢慢放大。
纤维拉扯,防土崩裂。
这道理,他不是不懂。
木工调胶时懂。
泥瓦匠糊墙时懂。
乡下农人补墙时,也懂。
可谁能想到,这个糊墙皮的小法子,竟能推到整面夯土墙上?
墙厚一尺多。
里头全是被砸紧的草筋麻筋。
一根根纤维互相勾连,整面墙等于被织成了一张大网。
土是土。
可又不只是土。
这一下,马钧心里那道死结,松了半截。
但他毕竟是工匠。
法子听着妙,不代表能落地。
他很快又抓住新的关窍。
“可……可是……”
马钧抬起手,在衣摆上蹭了两下,语气更急。
“拌……拌泥仍需水。”
“冬……冬日取水不易。泥一拌好,若不速用,半……半个时辰就冻成死块。”
“到那时,拿什么夯?”
这话问得实在。
腊月寒天,水盆放在外头都能结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