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是我花了大力气才得来的,暂时就那么一大卷。”
“你若闲了,可去看上一两日,长长见识便好。”
马钧眼里刚冒起的光,顿时被按下去一半。
林阳用指节敲了敲案上的麻纸。
“那暖棚不要紧。”
“我另有正经活计交给你。”
这句话一出,马钧立刻站直了些。
林阳脸上的笑意也收了几分。
话题回到了眼前这图纸上。
“新安营那边,织机虽然分下去了,可流民没断。”
“孟先生前几日同我说过,南边庐江方向来的流民,一日多过一日。”
“城外活人数目,已经远超营地承载。”
马钧嘴里还咬着咸菜丝,却忽然没嚼出味来。
林阳继续道:“你所说的粮食之事,我也听闻了。但荀令君让你报与我的好消息,却得拆开来看。”
“这借粮票新策,勉强稳住了许都大仓。”
“这些人的口粮,暂时无虞。”
“可人离不开四个字。”
“哪。。。。。。哪四个字?”马钧立刻发问。
林阳点了点指头:“衣食住行。”
马钧一怔。
是啊。
“粮能吃,人住哪?”
这才是要命的结。
腊月寒风,能往骨头缝里钻。
人有一口饭,未必就能活。
若连挡风遮雪的地方都没有,熬不过一夜也不稀奇。
林阳的目光落回麻纸上。
“风刀霜剑,滴水成冰。”
“几千上万人露宿旷野,头顶连片遮挡都没有。”
“一夜之间冻毙数十人,并非吓唬谁。”
“那是每天清晨真真切切要抬去荒地里埋的尸首。”
听到这话,马钧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。
“先。。。。。。先生所言不差。”
“德衡。。。。。。当年流落时,也是冬日。”
“无。。。。。。厚衣蔽体,只。。。。。。能靠破败草棚。。。。。。暂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