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阳端过碗,扒了两口。
热粥入腹,他咂摸了几下。
随后,他将墨迹已经干透的数卷帛书一一收拢,叠放整齐。
又用粗油纸仔细裹好,拿麻绳扎紧,推到案角。
“福伯。”
林阳揉着眼睛,声音带着倦意。
“若是孟兄或者郭兄差人来取,直接把这包东西给他们。”
“别拆,别压,莫沾水。”
福伯点头。
“老奴记下了。”
林阳打了个哈欠,站起身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,他又回头补了一句。
“我先去补个觉。”
“天塌了也别叫我。”
。。。。。。
翌日,辰时。
许都皇宫,正殿。
冬日清冷的晨光自殿顶高窗斜斜打入,照在分列两侧的百官朝冠之上,泛着幽冷的金属光泽。
天子刘协端坐龙椅之上。
他面色平淡,双手却规规矩矩搭在膝上,透出几分抹不掉的拘谨。
自从衣带诏事发,君臣之间的薄冰虽勉强糊着没碎,却也冷得刺骨。
但前番曹孟德向自己有示好之意,自己也顺着人情封了他丞相。
如今看起来朝堂似乎恢复了几分和气,但人心这东西,向来隔着肚皮。
所以朝政看起来再怎么安稳,他坐在高处,依然觉得寒芒在背。
曹操立于群臣之首。
换上朝服上殿的曹丞相,比起当司空时,气度更见深沉。
他微微垂眸,双手交叠于腹前,如同老僧入定,对周遭杂音充耳不闻。
文武百官依次出列,禀奏各地州郡钱粮刑名之事。
半个时辰过去,殿内气氛如常,一板一眼,毫无波澜。
直到荀彧从文臣列中步出。
他双手举着一份帛书,神色肃穆,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传得很远:“臣尚书令荀彧,有急奏。”
百官安静下来。
“庐江太守李术,公然抗命,不奉丞相号令。江东孙权以此为由,兴兵讨伐。数日前,孙权破城。”荀彧字字顿挫,“破城之后,孙军纵兵屠戮。庐江大乱。”
殿内响起一片细碎的窃语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