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这后生的心也太大了。得罪了高家,今日还能安安稳稳坐在这里吃花生。我要是你,昨晚便买匹快马,连夜逃回大宋了。”
叶无忌放下茶壶,无奈地叹了口气。
“曹老哥,你以为我不想跑?”
“我就是个跑腿办差的,灌县还有几万人等着吃饭。这一趟若是买不到铜铁,我回去也交不了差。相国大人既然给我发了请帖,我就是硬着头皮,也得来凑这个热闹。”
“只盼相国大人宰相肚里能撑船,把我当个屁放了。”
曹定山见他说得直白,紧绷的神色稍稍缓和下来。
他经商多年,最怕的不是路上的山贼,而是那些满口仁义规矩、暗地里却专使阴招的官员。
叶无忌虽然脸皮厚得出奇,至少说话还算坦诚。
曹定山犹豫片刻,还是低声提醒道:“我劝你一句。今日宴席上,不管高家人说什么,你都不要还嘴。高家要的是脸面。你若肯把姿态放低些,他们未必会当着满院宾客的面杀一个大宋命官。”
叶无忌连连点头。
“多谢曹老哥提点,小弟记住了。”
曹定山轻哼一声,将面前的几颗花生拢进掌心。
“记住便好。还有,别再跟我说话。”
“好,绝对不说了。”
叶无忌答应得痛快,心里却忍不住骂娘。
都快到正午了,说好过来镇场子的一灯大师怎么还不露面?
段祥兴这个便宜大舅哥,不会真把他坑了吧?
正想着,相国府门外忽然传来管家的通报声。
“段氏宗亲、城东互市官段兴业段大人到!”
院中的嘈杂声顿时停了下来。
众人纷纷望向大门。
段兴业身穿暗红色锦袍,腰间悬着刻有段氏族纹的玉佩,身后跟着八名随从,其中四人抬着两口红漆木箱。
他神色平静,大步走到正厅台阶下,向主位上的高泰祥拱手行礼。
“下官段兴业奉国主之命,特来恭贺高公子。区区薄礼,不成敬意。”
高泰祥并未起身,只放下茶碗,微微颔首。
“段大人客气了。国主政务繁忙,还惦记着我这不成器的孙儿,老夫感激不尽。”
他抬了抬手。
“赐座。”
管家立刻上前,将段兴业引向主桌右侧的座位。
段兴业转身时,顺势扫视了一遍院中的宾客。
看到坐在最外围、紧挨着上菜通道的叶无忌,他的脚步明显顿了一下。
叶无忌立刻起身,隔着几张桌子,满脸堆笑地朝他拱手。
“段大人,好巧。没想到在这里也能遇见您。”
他这一开口,附近几桌宾客的神色顿时有些异样。
曹定山更是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,恨不得当场表明自己与叶无忌毫无关系。
段兴业眉头微皱。
他知道叶无忌前几日和高家人在大街上起了冲突,却没想到高家会将一个大宋统辖安排在最末等的席位上。
段兴业没有立刻过去,只同身边几名官员寒暄了几句,随后借口净手,来到院子边缘的水盆旁。
叶无忌见状,也跟了过去,殷勤地递上一块干净布巾。
“段大人,擦擦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