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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74章 修复师的礼物与暗涌的杀机(第1页)

巴黎的秋雨又来了,细密地敲打着莫罗宅邸的玻璃屋顶。修复室里却温暖干燥,恒温恒湿系统维持着最适宜文物保存的环境,也维持着许念工作时需要的绝对专注。她正在制作给维克多·洛朗的“特别礼物”。这不是简单的诱饵,而是一件需要以假乱真的艺术品——几页看起来年代久远、笔迹逼真、内容诱人但实际上暗藏陷阱的“杜明远日记散页”。许念选择用民国时期常见的棉纸,用特制的陈化药剂做旧,墨水则是根据杜明远日记原件化验后复配的。最难的是笔迹。杜景明提供了他祖父不同时期的日记样本。许念花了整整两天,在灯下一笔一划地临摹、揣摩。她发现杜明远的字迹有几个特点:竖笔总是略微右倾,转折处习惯性顿笔,句末的标点总是点得特别深。“他在紧张或思考时,会不自觉地加重笔压。”第三天下午,许念对来送茶的顾言深说,“你看这几页提到屏风秘密的部分,墨迹明显更深。所以我们的‘散页’也需要有这种情绪痕迹。”她正在伪造的这页日记,虚构了杜明远对“三宝”的猜测:“洪武三十年,帝赐护龙卫三宝:一曰《天工秘录》,载失传绝技;二曰‘镇国’玉印,可调暗卫;三曰‘斩妄’剑,专诛叛逆。此三物藏于金陵某处,需十二扇屏风星图合一方显其位。”顾言深看着那些工整的字迹,忍不住赞叹:“如果不是知道真相,我完全会相信这是杜明远先生亲笔。”“因为我是修复师。”许念放下笔,揉了揉酸涩的手腕,“我们的工作就是理解创造者的心思,然后让破损的痕迹‘长’回原来的样子。伪造不是目的,理解才是。”窗外雨声潺潺。顾言深走到她身后,手指轻轻按上她的肩膀,熟练地揉捏紧绷的肌肉。“累了就休息会儿。”他的声音低沉温柔,“离展览还有四天,来得及。”许念靠进他怀里,闭上眼睛:“我不累。我只是……有点难过。”“难过什么?”“难过要用这种方式对待一位老人的执念。”她轻声说,“洛朗先生八十九岁了,他花了七十年追寻这个秘密。如果不是走了歪路,他本该是个值得尊敬的收藏家。”顾言深的手顿了顿,然后继续轻轻按摩:“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。他选择了背叛和贪婪,就要承受相应的后果。而你选择了守护和传承,所以我们现在站在这里。”许念睁开眼,转头看他。顾言深的侧脸在修复室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坚定。“你知道吗,”她说,“修复文物的时候,我常常想,如果这些物件会说话,它们会说什么?会感谢那些保护它们的人,还是怨恨那些伤害它们的人?”“它们会说,”顾言深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,“‘谢谢你让我等到了对的人。’”就在这时,杜景明敲门进来,脸色有些奇怪。“我刚刚收到一个匿名包裹。”他把一个朴素的小纸盒放在工作台上,“里面是这个。”纸盒里是一枚老式的铜制钥匙,还有一张字条。字条上打印着一行字:“开幕式当晚,莫罗宅邸西侧佣人通道的门锁会失效。这是备用钥匙——给需要提前离开的人。”三个人面面相觑。“这是陷阱。”顾言深立刻说,“有人想让我们相信,洛朗或杜明渊计划从佣人通道潜入或撤离。但如果我们把安保力量调往西侧……”“东侧或正门就会出现漏洞。”许念接上。杜景明拿起钥匙仔细查看:“钥匙是真的,确实是老宅佣人通道的款式。但问题是——谁送来的?如果是杜明渊,他为什么要提醒我们?如果是第三方……”他的话没说完,但意思很明确。这场较量,可能不止两方。顾言深立刻联系了莱诺探长。半小时后,警方技术人员抵达,对钥匙和字条进行检测。结果让人意外——钥匙上没有指纹,字条的纸张和墨迹都是市面上最常见的,无法追踪。但技术人员在钥匙的齿纹上发现了极微量的特殊润滑剂成分,经过分析,是一种高端锁具保养剂,常用于博物馆和银行金库级别的门锁。“送钥匙的人很专业。”莱诺探长面色凝重,“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但目的是什么?帮我们?还是误导我们?”“也许两者都有。”顾言深沉思道,“假设有第三方势力介入,他们既不希望洛朗得手,也不希望我们太轻松。他们想要的是……混乱。在混乱中,浑水摸鱼。”雨下得更大了。修复室的玻璃窗上,雨水如泪痕般蜿蜒流下。---同一时间,巴黎十六区那间高级公寓里,杜明渊也在准备。他的目标从来不是屏风本身,也不是那些星图秘密。那些太显眼,太难出手,风险太高。他要的是一个人。准确地说,是一个人的价值。电脑屏幕上显示着杜景明的详细资料——杜家嫡系唯一继承人,杜明远指定的秘密守护者,如今与顾氏集团继承人及着名修复师关系密切的年轻企业家。,!“绑架?”视频通话里,变声处理后的声音问。“太低级。”杜明渊摇头,“我要的是‘合作’——在他‘自愿’的情况下。”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,在镜头前展示。那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的草案,条款复杂,但核心很明确:杜景明将其名下杜家企业的部分控股权,“自愿”转让给杜明渊。“他不会签的。”变声器后的声音说。“正常情况下不会。”杜明渊笑了,“但如果他‘不小心’在展览现场引发了什么事故,比如破坏了某扇屏风,造成了数千万欧元的损失……而我有证据证明那是他故意的,目的是为了掩盖屏风里的某个对他家族不利的秘密呢?”他调出另一份文件——伪造的杜明远日记片段,暗示杜家祖上与明代护龙卫有“不正当关联”,可能涉及某些历史悬案。“到时候,他会面临刑事指控、天价赔偿、家族名誉扫地。”杜明渊的声音冰冷,“而我,作为愿意‘原谅’他、帮他‘解决’问题的家族长辈,要求一些股权作为补偿,很合理吧?”视频那头沉默了很久。“你比他父亲更狠。”“因为我比他父亲更绝望。”杜明渊关闭文件,“我这一生,都活在大伯杜明远的阴影下。他是家族的荣耀,我是家族的耻辱。但现在……该换换了。”他走到窗前,看向雨中的巴黎。“开幕式当晚,我会制造一个小事故。不需要真的破坏屏风,只需要让监控拍下杜景明‘可疑’的举动。然后,我的‘线人’会匿名举报。警方介入后,我再以家族调解人的身份出现……”计划很周密。但杜明渊没有说出口的是,他的最终目标不止股权。他要的是整个杜家的控制权,要的是“正统”的名分,要的是让父亲杜明海的名字,能堂堂正正地写进家族历史,而不是作为“背叛者”被抹去。这是执念,是心病,是他活了大半辈子唯一剩下的念想。手机震动,一条加密信息传来:“礼物已送达。他们上钩了。”杜明渊嘴角浮起笑容。雨夜里,巴黎的灯火在湿漉漉的街道上晕开成一片模糊的光海。而在这片光海里,每个人都在编织自己的网,等待猎物落网。---深夜十一点,莫罗宅邸主卧。顾言深刚刚结束与国内安保专家的视频会议,确认了最新的防护方案。许念已经洗漱完毕,坐在床边看明天的日程安排。“明天媒体预展,”她轻声说,“会有十五家国际主流媒体的文化记者来。莫罗先生要公布捐赠决定。”顾言深坐到她身边,接过日程表看了看:“紧张吗?”“有一点。”许念诚实地说,“但不是因为媒体。是因为……一切都快到终点了。这场跨越了这么久、这么多人的故事,终于要有个公开的结局了。”顾言深握住她的手。她的手指纤细,掌心有修复文物留下的薄茧。“这不是终点。”他说,“这是新的。展览结束后,屏风会去博物馆,但我们的工作还没结束——那些玉版上的其他线索,那些失传工艺的研究,还有……”他顿了顿:“还有我们的生活。”许念抬起头,眼睛在床头灯下亮晶晶的:“我们的什么?”“我们的未来。”顾言深认真地看着她,“念念,等这一切结束后,我想……”他的话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。门外是管家,脸色苍白:“先生,夫人,莫罗先生请你们马上去书房。他……他收到了一封信。”书房里,莫罗先生坐在轮椅上,手里捏着一张信纸。信纸是普通的a4纸,上面的字是打印机打的,只有一句话:“有些秘密,应该永远沉睡。若执意唤醒,必遭反噬。”信的末尾,画着一个奇怪的符号——一条盘绕的龙,龙口衔着一把断裂的剑。“这是护龙卫的标记。”许念一眼就认出来了,“我在研究明代宫廷文献时见过。龙衔断剑,寓意‘守护至死’。”“谁送来的?”顾言深问。“不知道。”莫罗先生的声音有些颤抖,“信就放在我书房的桌上,而我整晚都在楼下客厅。宅邸的安保系统……没有报警。”书房里一片死寂。窗外的雨声显得格外清晰。许念忽然想起白天那枚神秘的钥匙。“也许,”她轻声说,“真的还有第三方。而且他们对这座宅邸……了如指掌。”顾言深立刻检查书房的窗户和门锁。一切完好,没有强行进入的痕迹。“内鬼?”杜景明也赶来了,看到信后脸色难看。“不一定。”顾言深摇头,“也可能是我们低估了某些人的能力。”他拿起那张纸,对着灯光仔细看。在特定角度下,纸张的边缘显现出极淡的水印——不是商业水印,而是一个徽章的轮廓。他立刻拍照发给莱诺探长。五分钟后,回信来了:“是瑞士一家私人安保公司的内部用纸。这家公司的主要客户包括——苏黎世古典艺术基金会。”维克多·洛朗。八十九岁的老人,躺在瑞士的医院里,却能让一封信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巴黎一座安保森严的宅邸书房。这是警告,也是示威。“他在告诉我们,”许念看着那个龙衔断剑的符号,“他对护龙卫的了解,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深。”雨夜里,宅邸的钟敲响了十二下。展览倒计时:四天。而黑暗中的棋手,已经亮出了第一张牌。:()星光下的许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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