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了看地上撒泼的女人,又看了看站在一旁、脸上顶着五道红印子却一声不吭的时予安,脑子里乱成一锅粥。倒不是为眼前这场闹剧,这种事他从业二十多年见多了,闹事的当事人、泼脏水的家属,哪年不碰上几回?他烦的是另一件事。
陈词。
响尘科技那个合作,是志禾今年拿下的最大一单。八位数的服务费,三年的长约,整个律所上下忙活了将近一个月才拿下来的。而拿下这个单子的关键,说到底,是因为时予安,人家看的是她的面子。
而现在甲方的亲妹妹在他们律所被人打了,他怎么跟人家交代?
陈词本来是在楼下等的。
他今天来接时予安下班,约好了六点,到早了,就靠在车边放空。三月的北京傍晚还有点凉,风钻过来,灌进领口,他把外套拉链往上拽了拽。
两个从大厦里出来的白领在聊天。
“哎,你听说没有,志禾律所那个女律师,好像是个小三了,被原配打了。”
“真的假的?哪个?”
“就那个长得特别漂亮的,姓时。人家老婆都闹到律所去了,说勾引她老公,聊天记录都有。”
“啧啧啧,现在的小姑娘可真行……”
陈词转身走进大厦——
作者有话说:众所周知,律师是个高危职业
第52章
“陈总?”
“陈总您怎么来了?”
不知谁先认出了陈词,低低惊呼一声。人群里起了一圈涟漪,有人抬头,有人侧身,自动给他让出一条路。
陈总?
时予安遽然回过头来。
她呆呆地看着陈词穿过办公区,条件反射,一声“哥”差点脱口而出,硬生生在舌尖打了个转,咽了回去。陈词怎么上来的她不知道,她没打他电话。
他就像是从天而降的。
“陈总。”李明卓看见陈词下意识往前迎了半步。
“陈总。”何千恒也微微颔首。
陈词谁都没理。他目光从进门那一刻起,就只落在一个人身上。
他在时予安面前站定,俯下身觑着她,一双幽邃的眼睛温柔得不像话,“怎么了念念?”
念念。
孙敏瞳孔微微一震。
这个称呼她听过一次。上次时予安生病住院,她接陈词电话,对方上来第一句也是:念念。
“没事儿,”时予安呼了两口气,“打了个人。”
“打赢没有?”陈词问。
周围静了一瞬。
时予安心口砰砰,“没吃亏。”
陈词稍稍点头,将她揽到身后去,这才抬起眼来瞥向闹事的女人,眼神一瞬变得阴寒起来。
“你谁啊?”地上的女人终于爬起来了,半边脸肿得老高,眼眶上挂着两道晕开的黑印子,上下打量着陈词,气势倒是没减。
陈词语气无波无澜,“我是她男朋友,有什么事跟我说。”
平地惊雷!周围一阵惊疑不定的骚动,所有人都讶异地望着陈词。
李明卓脑子里一根弦“啪”地断了。他下意识看向何千恒。何千恒站在三步开外,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,只垂在身侧的手动了一下,指节收拢又松开。
李明卓在心里把前前后后的事儿串了一遍,时予安之前说她哥在响尘工作,他当时傻乎乎地信了,后来陈词打电话来说他俩在一个户口本上,他以为小两口隐婚,心里还琢磨过这圈子真小。
再后来时予安亲口解释说陈总是她哥,他又信了,还暗暗笑自己想太多。
现在陈词站在他面前,当着所有人的面,说“我是她男朋友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