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儿有这种反应很正常的,”陈词打了把方向,说:“换位思考一下,如果今天遭遇这种事的人是你,我也不会让那个人活在这个世上。”
他说的不是“我会保护你”,也不是“我不会让这种事发生”,而是“我不会让那个人活着”。
时予安听着,心跳先是快了几拍,然后慢慢沉了下去。
不是因为害怕,恰恰相反,是因为踏实。
她忽然就没那么害怕了,因为她知道,就算发生了不好的事,她也不会一个人扛着,有人会替她做那些她做不了的决定。
这种被无限包容、完全兜底的安全感,只有陈词能够给她。
……
许归忆出院这天,时予安踩着点儿下了班,陈词来接她,两人先拐去花店挑了束洋甘菊,黄白相间的小花挤挤挨挨地簇在一起,像春天,看着就让人心情好。然后又绕道去买了许归忆爱吃的糕点,这才拎着大包小包按响门铃。
开门的是江望,“念念,词哥。”
“三哥,十一呢?”
“沙发上窝着呢。”江望侧身让他们进来,顺手接过时予安手里的东西,说:“来就来,买这么多东西干嘛。”
“你管我,又不是给你的。”时予安眼神往客厅张望,嘴上不饶人。
许归忆裹着一条浅灰色毯子蜷在沙发角落,怀里抱了个靠枕,眼睛直勾勾盯着电视。但她眼神是散的,根本没在看。
“十一!”时予安快步走过去,在沙发边蹲下来,仰着脸看她,“好久不见,想我没有?”
许归忆回神看见时予安,嘴角慢慢弯起来,“想你。你怎么来了,今天不用加班?”
“加什么班,你出院我肯定得来啊。”时予安把那束洋甘菊举到她面前,“给你买的,好看吧?”
许归忆接过花,低头闻了闻,花香淡淡的,闻起来很舒服。
“好看。”她说。
“嘿嘿,还有糕点呢!”时予安献宝似的把几个盒子拎过来,在茶几上一字排开,一边拆一边说,“你看,有山楂锅盔、枣花酥、牛舌饼、抹茶酥……都是你爱吃的。我跟你说,那家店排死个人,我站了一个小时,腿都站直了。”
“辛苦我们大律师了。”许归忆笑着伸手捏了捏时予安的脸。
人俩姑娘在这岁月静好,江望和陈词自觉多余。
“你俩可真好。”江望幽幽道。
“那当然了!”时予安回。
陈词双手往裤兜里一揣,闲闲接了句:“念念,要不你跟十一过得了,我看你俩挺合适。”
许归忆立马搭腔:“我没问题啊词哥。”
“我也没问题,”时予安回头看了陈词一眼,笑嘻嘻的,“三哥同意就成。”
陈词挑了下眉。
“我不同意,我有问题。”江望面无表情地说。
许归忆和时予安就笑。
时予安笑够了,顺手拿了个橙子剥。她剥橙子的手法一贯粗糙,指甲直接掐进去,汁水溅出来,弄得满手都是。陈词看不下去了,伸手把橙子接过去。他剥得也不怎么精细,但至少没溅自己一身。剥完了递给她,时予安接过来,掰了一瓣塞进嘴里,含混不清地说了句“谢谢”。
许归忆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们。趁陈词去洗手,许归忆悄悄拽了拽时予安,小声问:“对了念念,最近让这事儿闹得我都没来得及问你,你和词哥怎么样了?”
时予安正要开口,被江望打断了。
“十一,该吃药了。”他端着水杯和药盒在茶几边蹲下来,把药片一粒一粒拣出来,按顺序排好。许归忆看了一眼那些药,眉心微微蹙了一下,但没说什么,乖乖接过来,就着水吞了。被江望这么一打岔,许归忆没再追问念念。
陈词靠在厨房门框上,等江望过来才低声问:“十一状态怎么样?”
江望沉默几秒,说:“好多了。”
陈词点点头,没再多说别的,只是拍了拍江望肩膀。
“慢慢来。”他说。
那边时予安和许归忆头挨着头翻手机,也不知道看到了什么,两个人在那儿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。
江望跟时予安说:“这也就看你来才给面子笑一笑,这两天对我可高冷了。”
许归忆抬起头看他一眼,问:“我没冲你笑吗?”